理想藏书-名人情恋
张爱玲:神秘的爱情生涯


  1995年9月,在美国洛杉矶一所普通公寓里,一个75岁的华裔老妇人裹着毯子默默死去,几天后,尸体才被人发现。9月19日,她在玫瑰岗墓园里被焚化成了一缕淡淡的轻烟。这个从尘世悄悄走开的老人名叫张爱玲,半个世纪以来她以独特风格影响了许多中国作家,她神秘的爱情生涯后来也成了文学和电影中常见的主题。

  1920年9月30日,张爱玲出生在上海一个大家族里。由于父母间的争吵和战争,她的童年没有获得足够的关爱,但文学才华却给了她巨大的帮助。9岁的张爱玲就开始投稿,文字使她受伤的心灵得到了安慰。她的第一笔稿费是五块钱,她用这笔钱买了一支口红,用来为苍白的童年增加一点亮色,但此举似乎并不能改变她的命运。一次,为了一点小事,张爱玲遭到父亲的毒打和囚禁,她一气之下愤然离家出走。从此,她自我封闭的内心充满了敏感和警惕。

  父母离异后,她和姑姑一起搬进了静安寺附近的常德公寓。新的公寓好像风水很好,年仅二十多岁的张爱玲文思如涌,写下了许多著名的小说,一时名声大噪。张爱玲曾说过,出名要趁早。果然,她年纪轻轻就成了上海滩走红的女作家之一。

  这天,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专程前往拜访张爱玲,他就是大名鼎鼎的胡兰成。性情孤僻的张爱玲让客人吃了闭门羹,但第二天她还是礼貌地回访了胡兰成,这次相遇成了文学史上的一段佳话。张爱玲与胡兰成结识后,曾告诉胡兰成一件往事。当年,她得知胡兰成在南京被捕以后曾经对苏青说:胡兰成这个人是很有才情的,是汪政权当中难得的才子,他怎么会被关起来呢?她认为苏青跟南京政权方面当时有很多关系,是否可以想办法把胡兰成营救出来。有这么一个伏笔在,所以两个人没有认识之前,张爱玲对胡兰成已经是有所印象了。张爱玲后来向胡兰成吐露她当时的感受,说自己见了他,变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胡兰成当时的身份是汪伪政府的高官、《中华日报》的主笔,但他也曾经写过与汪伪政府意见不合的文章,并因此受到监禁。他的这种复杂的身份增添了张爱玲情史的传奇色彩。胡兰成以后把他的情史写成《今生今世》一书,书里形容他第一次见到张爱玲时的感受说:我时常以为很懂得了什么叫惊艳,遇到真事,却艳也不是那艳法,惊也不是那惊法。

  此后,胡兰成又去张爱玲家几次,他高谈阔论,纵横于文学音乐、美术和历史之中,不仅博学,而且流露出良好的艺术趣味,即使是颇有才情的爱玲也露出仰慕的神情,静静地倚在他身边倾听两个孤独的心灵彼此越靠越近。一天,胡兰成接到张爱玲的纸条,请他不要再去看她。胡兰成没有理会这个奇怪的请求,当天又去了张家。心情忧郁的张爱玲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在情人眼光的逼视下,张爱玲心中的秘密倾泄而出,禁锢的牢笼不复存在。从此,胡兰成的身影每天都出现在了张爱玲的小屋。

  张爱玲平生第一次得到了真正的知己和情人,她成了一个完全的女人,心中的喜悦真是难以形容。来自胡兰成的温情成了创作的动力,缠绵悱恻的生活又赋予她创作的源泉,从张爱玲的笔下流出了无数新文学的杰作。尽管在她的笔下,写了《倾城之恋》,写了《金锁记》,写了许许多多女性在婚姻和恋爱面前投入了过多的锱铢必较的功利色彩,但是事情临到她头上的时候,张爱玲还是很质朴的。在当时三四十年代的社会条件下,造就出来一些畸形的男性,但经过张爱玲那样比较老到的眼光,也能辨别出一些。然而实际生活中,当第一个男性胡兰成向她走来的时候,她的理性成分少了一些,缘分的因素,所谓一见倾心这样很性情的因素多了一些。

  1944年,胡兰成的妻子得知丈夫的婚外情之后主动提出离婚,为张爱玲腾出了位置。就在当年,张爱玲与胡兰成在上海结婚。那时流行的是西式婚礼和集体婚礼,这种海派风格曾经风靡一时,但张爱玲和胡兰成的结婚却抛弃了一切仪式。为了避免外界的干扰,也为了享受一份恬淡的幸福,他们只有一纸婚书为两人的结合作证,而证婚人是张爱玲的姑姑和印度籍的好友炎樱。张爱玲在婚书上写道:胡兰成与张爱玲签订终身,结为夫妇。胡兰成在后面又加了两句: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张爱玲的两句话是大白话大实话,而胡兰成的话却是蕴含深意的。胡兰成很聪明,他已经有所预感,时局就要发生大的变动。

  世上的幸福都是那么的短暂,张爱玲也不能例外。一年以后,战争形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日本战败,被当做文化汉奸的胡兰成遭到了国民政府通缉,被迫亡命天涯,张爱玲强忍着内心的恐慌,依然紧紧地追随着自己的爱人。然而,逃亡途中的胡兰成依然风流成性。很快,他与武汉17岁的小护士的恋情全面暴露。人世沧桑,张爱玲在悲痛之中听到了家庭碎裂的声音。1946年2月,张爱玲在早春的严寒中登上了前往温州的轮船。她在那里苦等了二十多天,期待胡兰成在她和小护士之间做一个明智的选择,期待着他的回心转意。但最后却等来丈夫与另一个姓范的女子的同居现实。

  胡兰成的生性比较轻浮,政治身份又很不稳定,他在跟张爱玲谈恋爱的时候,妻子小英已经是他的第三任了,而且在妻子之外他还有其他的感情追求。面对胡兰成的无情,张爱玲发出了绝望的叹息:我倘使不得不离开你,亦不致寻短见亦不致再爱别人。一对昔日恩爱的夫妻在码头诀别,胡兰成掉头离去,张爱玲在雨中独自站立,哭泣了很久很久,她几乎哭尽了毕生的眼泪。“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终究是一个难圆的好梦,一场传奇式的婚恋就这样拉上了凄冷的帷幕。

  这场悲剧,对张爱玲感情上的打击以及以后人生道路上的选择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她一直不愿意谈胡兰成,这个创痛她不愿意去揭。1952年,张爱玲动身去了香港,以后又辗转到美国。为了生存,她和一个比她大30岁的剧作家结了婚。11年后,瘫痪的丈夫去世了,张爱玲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在没有爱的晚年,她拒绝给所有的熟人回信、拒绝电话、拒绝见客,甚至拒绝屋外的光线,像一只躲藏在地下的性情古怪的生物,浑身散发着死亡的气息。1995年9月的一天,人们最后一次打开了她的房门,发现她已经死去多日。这位天才的中国女作家,当她离开世界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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