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藏书-名著梗概

《战争与和平》

作者:列夫·托尔斯泰 【俄罗斯】


  一八○五年七月,宫廷女官安娜·芭芙洛芙娜在彼得堡举行了一次盛大的晚会。到会的有上流社会名流。发·西利·塞尔格维支·库拉根公爵是第一个到会的贵族。他说起话来懒洋洋的,是个惯会拍马逢迎的人。他常爱说这样一句话:“我是忠心的仆人”。他有个女儿叫爱仑,象白昼一样的美丽,大儿子依包理特是个低能的外交官,小儿子阿那托尔是个挥霍无度的花花公子。他们一家都出席了晚会。一位叫德路别兹卡雅的公爵夫人,要求库拉根把她的儿子保理斯介绍去当禁卫军军官。公爵答应了。到会的还有一个刚从国外受教育回来,初次踏入社交界的彼埃尔。他“笨拙,肥胖,是一个宽肩大汉,双手又大又红”。他是莫斯科著名的伯爵别素号夫的私生子,奉父命到彼得堡来寻找职业。他是个拿破仑的崇拜者。

  到会的,还有年青的公爵安德来·保尔康斯基。他是个身材不高而极俊秀的年轻人,“具有明确而冷静的面貌”。他的妻子莉萨是个矮小而活泼的女人。安德来原先认识彼埃尔,他谈到他就要上前线去打仗了。在晚会上,人们交谈着法国和俄国日趋紧张的关系。会后,彼埃尔去拜访安德来。他对安德来说:“为自由而战,我便最先从军,但帮助英、奥去反对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指拿破仑--引者)是不对的。”

  保理斯·经库拉根公爵介绍要到军队去服役了。他母亲带他到莫斯科看望亲戚罗斯托夫伯爵一家。伯爵夫人和其女儿正在过命名日。伯爵夫人是个具有东方式瘦脸的女人,她养了十二个儿女,但多半夭折了。伯爵是个平庸的人,他不如妻子能干。他们的大儿子尼古拉是个大学生,正和伯爵十五岁的甥女索尼亚恋爱。保理斯来到后,和伯爵十三岁的小女儿娜达莎也闹起恋爱来。娜塔莎是个黑眼睛、大嘴巴、不美丽,但十分天真活泼的女孩子。

  彼埃尔在彼得堡没有选定职业,又回到莫斯科。这时别素号夫伯爵病得快死了。他的家族围绕他的遗产问题,进行了一场激烈的争夺。库拉根公爵因和别素号夫伯爵沾点亲,主动跑来张罗。他和伯爵的三个女儿勾结起来,想瓜分遗产,排挤彼埃尔。但别素号夫已事先立好遗嘱,要把财产让给彼埃尔继承。库拉根公爵没占到便宜,反自讨没趣。

  安德来把妻子送回他父亲的领地童山后,便上前线去了。他是俄奥联军总司令库图左夫的副官。一八○五年十月,司令部设在奥地利的一个名叫布劳诺的地方。十一日,库图左夫亲自检阅了五个步兵团。由于副总司令马克将军所率领的部队被法军消灭,使俄军处境困难。库图左夫下达了向维也纳撤退的命令。他指挥的三万五千俄军遭到拿破仑指挥的十万法军追赶。十月二十八日,库图左夫军队渡到多瑙河左岸。因受伤、落伍、战死,军队损失了三分之一。不久,维也纳也失守了。法军大部队随后淹至。库图左夫命令名将巴格拉齐昂以四千轻骑兵去豪拉布儒恩阻挡法军。

  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炮兵上尉屠升和他的战士们表现得非常顽强勇敢,终于把法军遏止住了。十一月十二日,库图左夫退军到奥尔牟兹,这里已经聚集了八万俄奥联军。第二天,俄皇亚历山大一世(他是个漂亮年青的沙皇)和奥王检阅了军队。二十日与法军在奥斯特里茨进行会战。库图左夫估计形势对俄军不利,不同意这次会战,但年青好胜的亚历山大一世和将军们执意要这样干。法军由拿破仑亲自指挥战斗,他“骑着灰色小阿拉伯马,穿着蓝色军大衣”,这天正好是他的加冕礼周年纪念日。会战从清晨五时开始直到下午五时结束。俄奥联军大败溃逃,连亚历山大一世和库图左夫都受了伤。安德来受了重伤,他一人倒卧在卜拉村山上,看着高远的天空,想起了“荣誉”和“自私心”都是毫无意义的东西,过去他一直为获得“荣誉”而奋斗,现在他感到“一切是空虚,一切是幻觉”。拿破仑巡视战场,发现了安德来,便命令把他抬下去治疗。由于安德来伤势较重,法军转移时,把他留给了当地居民。

  第二卷

  一八○六年,罗斯托夫伯爵的大儿子尼古拉从前线告假回到莫斯科。他是个英俊的骠骑兵中尉。老伯爵举行了一次宴会,把他当作“最好的儿子和英雄”来欢迎。

  彼埃尔自父亲死后继承了大笔遗产。势利的库拉根公爵便把女儿爱仑嫁给他。爱仑是个放荡的女人,成天沉溺于舞会中,她对丈夫缺乏真诚的爱。一次,她和军官道洛号夫勾搭上了。为此,彼埃尔和道洛号夫进行了一场决斗。彼埃尔把道洛号夫打伤了。一星期后,彼埃尔叫妻子搬到田庄去,自己上彼得堡了。在彼得堡,他参加了一个宗教组织“共济会”。后来又到基辅视察自己的田庄。他在田庄上实行农业改革,并着手解放农奴,但他是个缺乏实际经验的人,他受到管家的愚弄和欺骗。他到保古恰罗佛去看望安德来公爵(他伤愈后已从前线回来)。并向他宣扬共济主义(主张博爱和虔信上帝),安德来却对他说;“你的学说说服不了我,而是生死在说服我。”安德来自奥斯特里茨会战受伤后,内心起了很大的变化。不久前,他的妻子莉萨又因分娩谢世了。他情绪消沉,正在探求人生的意义。

  一八○七年六月,发生了弗利德兰会战。俄国军队取得了胜利。战后,宣布停战。俄法两国皇帝亲自参加了在提尔西特的和约签订仪式。

  安德来公爵在自己的田庄上,进行解放农奴的尝试。他使三百个农奴变成了自由农民,并使另一部分农奴以免役税代替了强制劳动。在一次盛大的舞会上,由彼埃尔介绍,安德来认识了娜塔莎。现在娜塔莎已经十六岁了,出落得很标致。她原先的爱人保理斯想和一个有钱的女子结婚,已把她丢弃了。娜塔莎舞跳得很出色。在安德来心目中,娜塔莎是他看到的第一个美女,“她的魔力之酒使他陶醉了”。不久,安德来向娜塔莎求婚,她和她的父母都同意了。但安德来的父亲反对,婚事暂时被搁下来。

  一八一○年九月十五日,罗斯托夫伯爵家举行了一次大型的打猎活动。他们共出动了一百三十只猎犬和二十个骑马的猎人。娜塔莎和她的弟弟彼恰也都争着参加了。路上,他们又会合了他们家的远亲--伯伯的猎队,一道往山林进发。最初,他们放出猎犬活捉了一只母狼。中午时分,开始猎狐狸。这时,罗斯托夫家的仆人和地主伊拉根家的仆人发生了争执,经双方主人调解,依拉根邀请尼古拉·罗斯托夫的猎队到他的领地猎兔子。依拉根有只黑眼红花的猎犬是用三个农奴的家庭换来的。他对自己出色的猎犬“啧啧”称赞不已。尼古拉放出自己心爱的黑花猎犬想和依拉根的猎犬比试一番。刚好,这时跳出一只母兔,尼古拉和依拉根的狗都扑空了,而伯伯的狼犬却把兔子扑倒了。这种胜利,使这位老人高兴得连声音和手都抖动起来。

  天晚了,尼古拉兄妹接受伯伯的邀请到他田庄米哈洛夫卡歇息。晚上,娜塔莎欣赏车夫米戚卡的弹琴。伯伯一时高兴也弹起六弦琴来,他弹得美极了。娜塔莎情不自禁地跳起舞来。直到晚上十时,老伯爵夫妇派马车来接他们回去为止。

  在爱仑家举办的跳舞会上,花花公子阿那托尔追求娜塔莎。这位意志不坚定,带几分稚气的女子竟爱上他,并自动地解除了和安德来的婚约。阿那托尔要把娜塔莎拐骗到国外去。但他们约定逃走的计划时,被索尼亚听见了。她转告了娜塔莎的教母玛丽娅。娜塔莎出逃不成,生起病来。彼埃尔跑来劝慰娜塔莎,并把阿那托尔已经结婚的事告诉娜塔莎。娜塔莎知道自己受骗了,气得要服毒自杀。彼埃尔得知自己的妻子爱仑也参加了阴谋活动(她为自己的弟弟阿那托尔拉线),便气冲冲地对她说:“您在哪里,哪里便有堕落和罪恶。”安德来见娜塔莎已变心,便托彼埃尔把娜塔莎的相片送还给她。

  第三卷

  一八一二年,拿破仑从德里斯登到波兰,命令军队渡过聂门河(俄国和波兰的界河),对俄国发动了侵略战争。俄皇亚历山大一世令侍从武官巴拉涉夫送信给拿破仑,指出其背信弃义的行为,要求他撤军。拿破仑不予理睬,把大军推进到维尔那。七月十五日,莫斯科群众聚集在斯洛保大宫前,由俄皇进行战争总动员。他要求商人出钱,贵族供给民团。人们一时被爱国热情所鼓舞。彼埃尔愿出一千志愿军和全部给养。

  安德来在战争爆发后,上了前线,担任轻骑兵团团长。尼古拉·罗斯托夫被晋升为上尉,在战斗中因表现勇敢,获得了乔治十字勋章,并被任命为轻骑兵指挥官。斯摩棱斯克是通往莫斯科的大道。俄法两军在这里举行了会战。拿破仑命一百三十门大炮向城里猛轰。俄军总司令巴拉克·德·托利是个不孚众望的指挥官,他和第三军司令巴格拉齐昂也配合不好。接着,斯摩棱斯克失守。八月八日由萨退考夫元帅等组织军事委员会,认为战事失败是指挥不统一。建议撤换托利,改任库图佐夫为司令官。提案获得沙皇批准,于是库图左夫重返第一线。

  皆尼索夫中校向库图左夫提出要去组织游击队,打击入侵的法军。库图左夫赞同了他的计划,派他去了。库图左夫想把他心爱的副官安德来调回司令部。但安德来说,他已习惯了他的团队。面对这两位出色的军人,库图左夫感到:“占领要塞不难,打胜仗却难了,我们不要猛攻,却需要忍耐和时间。这两个战士比一切都强,要让法国人吃马肉。”

  一八一二年八月二十六日,爆发了波罗金诺会战。波罗金诺是莫斯科的门户,形势十分险要。在会战前一天,法国王宫总监德·波塞从巴黎带给拿破仑一件皇后送他的礼物,礼物是皇太子(即“罗马王”)的画像,他一手举笏,一手捧地球。拿破仑当时患了伤风病,但他还亲自向全军宣读文告,并鼓动说:“胜利带给我们一切所需要的东西。”他命令副王牟拉亲率军队攻占波罗金诺村。法军集中了一百零二门大炮轰击俄军阵地。

  战事进行得十分激烈。彼埃尔在会站前一天来到前线。他的坐骑中弹倒下了。他在慌乱中登上了拉叶夫斯基山冈。那儿是俄军炮兵阵地。兵士想赶跑他,但看到他和善沉着,便让他坐在一旁观战。彼埃尔被兵士们的英勇行为所鼓舞,自动参加搬运炮弹。一颗炮弹把他震昏了。法军冲上来。他和一个法国军官肉博,直到俄军重新占领阵地为止。

  法军的进攻受到俄军猛烈抵抗。前线指挥官纷纷向拿破仑要求增援。法军大炮已增至二百门。但俄军在库图左夫沉着的指挥下,仍坚守着阵地。安德来被炮弹炸伤。战斗是空前残酷的。战斗到最后,俄法双方都筋疲力竭了。兵士没有食物,没有休息。“任何人看到零乱的俄国后方,或法国后方,只要任何一方再作一点努力,就会把对方打垮。”可是双方都没有力量了。守在阵地上的俄军损失了一半,法军大部队损失了四分之一。

  俄军司令部在农民家举行军事会议。在是否放弃莫斯科的问题上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以参谋长别尼格生为首的一派,主张保卫神圣的古都。但当时俄军损失惨重,后备弹药已无法补充。摆在俄国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损失军队和莫斯科;要么损失莫斯科,保持军队。库图左夫果断地选择了放弃莫斯科、保持军队的道路。他说;“凭祖国和皇帝交托给我的权柄,我下令退却。”这引起莫斯科卫戌司令拉斯托卜卿和沙皇本人不满。

  俄军穿过莫斯科,退至锐阿桑大道。九月二日,拿破仑站在波克隆尼山上,神态高傲地看着脚下的莫斯科,他等待着俄军派代表团来求和,但俄国代表团始终没有来。等待他的只是一座空城。莫斯科的居民只剩下五十分之一。二日下午,牟拉军队进驻莫斯科。城里没有居民,就象“水在沙里一样”,给法军造成很大的困难。接着,莫斯科发生大火。起火原因不明。法军以为是俄国人放的。在全城搜捕纵火犯。

  罗斯托夫伯爵一家在法军进入莫斯科前一天才撤退。在这之前,娜塔莎和女管家接待了许多伤员,并把自己搬家的车辆让出来运载伤员。其中有负重伤的安德来,他已昏迷了七天了。在撤退途中,娜塔莎去看望安德来,要他饶恕她的过去。安德来说:“我比以前更爱您”。

  彼埃尔经历了战场的一番风险后,回到了莫斯科。他不打算离开这座城市。他用农民的服装把自己装扮起来,企图等待拿破仑进入莫斯科时,把他刺死。九月三十日,拿破仑进城。彼埃尔便在胸前藏了一把刀。这时莫斯科大火还在蔓廷。彼埃尔在火堆中救出了一个女孩。后来,他看到两法国士兵在街上侮辱俄国一个青年妇女,便迎上去营救。结果他被一队法国巡逻兵捉住,搜出他随身带的刀,把他当作纵火犯逮捕了。

  第四卷

  莫斯科失守了。京城彼得堡的上流社会,照常举行舞会和欢宴。在这时“接见和舞会是照旧的,法国戏院是照旧的,朝廷的兴趣是照旧的,官员的兴趣和阴谋都是照旧的”。这里,皇太子派、皇后玛丽亚派、法国人派和其它各种派别势力明争暗斗,追名逐利。交际花爱仑过了一段荒淫放荡的生活后,病死了。

  彼埃尔被俘后,不肯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身世。他被关进马厩里,后来又被押去陪斩。在俘虏营中,他认识了一个农民出身的老兵普拉东·卡拉塔耶夫。彼埃尔感到他又优雅、又朴素,体现了“俄国的、善良的和完美的性格”。但他是个宿命论者,在普拉东看来,人不可以去谴责别人和反对不公平:不管发生什么事,结果总归是好的;不管什么地方,都可以看到“上帝的判决”,看到天意的安排。他喜欢讲一个“无缘无故白白受苦”的商人的故事,商人在他生命最后一刻还饶恕了那个害他坐了许多年牢的强盗。每当普拉东讲起这个故事时,总是眉飞色舞,焕发着“狂喜的神色”。他那“听天由命”和“勿以暴力抗恶”的思想给了彼埃尔很深的印象。他决定奉行卡拉塔耶夫的哲学去生活。安德来因伤重,他同妹妹玛丽亚、儿子和娜塔莎诀别后,去世了。

  俄军集结在塔路齐诺一带活动。兵员和配给都得到补充,俄法双方力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拿破仑写信给库图左夫要求和谈,但库图左夫不予答复。与此同时,沙皇亚历山大一世写信给库图左夫责怪他不进攻法军。他在信里威胁说:“记着,你对受辱的祖国还要负损失莫斯科的责任。”一八一二年十月四日,库图左夫签署了作战命令。但下属准备迟缓,库图左夫为此发了火。

  十月六日和七日夜间,法军开始从莫斯科撤退。三百多名俘虏也被带走(其中有彼埃尔)。撤退时,一片混乱。由于法军大肆抢掠,连炮车上也满载着抢来的财物。沿途受到俄国游击队的袭击和俄军的追击。皆尼索夫的游击队表现得很出色。娜塔莎的弟弟彼恰也在游击队里。他勇敢冲击法军。虽然最后他中弹死了,但他和游击队救出了俄国俘虏。彼埃尔也在这次得救了。

  十月二十八日,俄国冬天比往年都来得早,空中下着鹅毛大雪,严寒象利刃一样袭击着衣衫单薄的法军。沿途冻死饿毙的法军士兵不计其数。从莫斯科到维尔那,七万三千法军(禁卫军不计在内)只剩下三万六千人,其中死于战斗的不到五千。这数字后来一直在递减。

  库图左夫驻军维尔那。俄皇亚历山大一世来到,授予库图左夫乔治一级勋章。但在追击法军和进军欧洲的问题上,库图左夫和亚历山大一世展开了激烈的争执。亚历山大一世责怪他进军缓慢,加上库图左夫不同意进军欧洲的计划,俄皇大为发火,要解除库图左夫的兵权。这时,库图左夫因年高体衰,争执后,他死了。亚历山大一世下令向法国进军。

  彼埃尔回到莫斯科。他把自己的历险经过讲给娜塔莎听。他们互相爱慕起来。一八一三年,他们结了婚。婚后,娜塔莎性格大为改变,她忙于家务和教养子女。她抛弃了社会生活,失去了“她所有的魔力”,身体也“长胖了,长宽了”,变得“不修边幅”起来。同年,尼古拉·罗斯托夫从前线告退回到莫斯科。第二年,他娶了安德来的妹妹玛丽亚为妻,搬到童山居住。他热心于农事活动。这样,三个爱国的家族保尔康斯基、罗斯托夫、别素号夫并做两家。他们以亲眷关系互相往来。

  《罪与罚》

  (俄国)陀思妥耶夫斯基 著

  [故事梗概]

  拉斯柯尔尼科夫是个穷大学生。他有一双漂亮乌黑的眼睛,一头深褐色的头发,中等以上身材,癯腴适中,体格匀称。他租住在彼得堡一幢很高的五层楼房的顶楼上。这间斗室与其说象个住人的地方,不如说象个“橱柜”。由于缴不起学费,他不得不从大学退学了,房东又向他催讨房租。贫穷逼得他喘不过气来。每次他从女房东厨房门口经过,总是提心吊胆,生怕遇见她,慌忙溜下楼去。

  他口袋里只剩下一块旧表了,这是他已死的爸爸留给他的纪念品。为了还帐,他不得不拿到女高利贷者阿廖娜·伊凡诺夫娜家去典当。阿廖娜是个干瘪瘦小的老太婆,目光尖锐而凶恶,她那如母鸡脚一般细长的脖子上绕着一条破旧的法兰绒围巾,光着头。拉斯柯尔尼科夫想把表典当四卢布。老太婆只肯给一个半卢布,还扣除了三十五戈比的预支利息。他对老太婆的苛刻感到十分厌恶。

  他走进一家酒馆,遇见了一个失业的下级官吏马尔美拉陀夫。这人已有五十开外的年纪,头顶上秃了很大的一块,由于经常喝酒,脸浮肿而又发黄,穿着一件破旧不堪的玄色燕尾服,纽扣差不多掉光了,剩下的一个也快要掉下来了。他已喝醉了,滔滔不绝的向拉斯柯尔尼科夫讲起他的经历来。他一家六口人,全靠前妻生的女儿索尼雅当妓女来维持生活。他的继妻卡杰琳娜原先受过教育,丈夫死后,带了三个孩子来嫁他。她患着肺病,性情暴躁。五天前,马尔美拉陀夫偷了家里的钱去喝酒,把衣服也卖了,现在不敢回家去。于是,拉斯柯尔尼科夫送他回家。卡杰琳娜见丈夫回来,疯狂地扑上去撕打他。他们的孩子正在挨饿。拉斯柯尔尼科夫眼见这幅凄惨的情景便忘了自己的穷困,把当表的钱放在他家窗台上走了。

  他回到顶楼上,接到母亲从乡下寄来的一封信。母亲为儿子没钱交学费而失学,感到很伤心。她告诉他,他的妹妹杜尼雅,在地主斯维德里加依洛夫家当家庭教师,因受到地主的调戏,已自动解职,现在准备嫁给一个彼得堡开业的律师卢仁。她们不久也准备上彼得堡来。母亲在信中说,卢仁年纪已超过四十五岁,并不是一桩理想的婚事,也谈不上“有什么深挚的爱情”,但她们母女考虑到结婚后,对亲爱的罗佳(她们这样称呼拉斯柯尔尼科夫的小名)会大有好处,他可以念完大学的法律系,将来还可以成为卢仁法律事务方面的助手,甚至是合伙人。母亲说,亲爱的罗佳是她们母女的希望和指靠,“只要你幸福,我们也会幸福的。”

  他读完母亲的来信痛苦极了。他认定卢仁决不是一个好东西。他了解妹妹杜尼雅的性格:她宁肯到种植园去当奴隶,也不肯嫁给一个不受她尊敬的人。现在她竟作出嫁给卢仁的决定,完全是为哥哥所作的自我牺牲。他决定决不接受妹妹的这种牺牲,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天,就不能让这门亲事成功。

  在一条林荫道上,拉斯柯尔尼科夫看到一个被灌醉的女子,她是马尔美拉陀夫在外当妓女的女儿索尼雅。她约莫十六岁,有一张小小的、漂亮的脸,淡黄色的头发。一个结实肥胖、脸色红润的绅士在紧紧地追逐着她。拉斯柯尔尼科夫同情这位受凌辱的女子,出面保护她,并和绅士争吵起来。原来这绅士是上彼得堡来寻欢作乐的地主斯维德里加依洛夫。拉斯柯尔尼科夫由索尼雅的命运,联想起自己的妹妹。

  拉斯柯尔尼科夫去找大学同学拉祖米兴,要他帮忙找工作。由于天气炎热,加上他喝了些伏特加酒,他倒在一片丛林下的草地上睡着了。拉斯柯尔尼科夫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叫米柯尔卡的乡下人,叫人们坐他的马车,那拉车的是一匹瘦小的马,拉不动车。主人拚命鞭打,结果把马鞭笞死了。当人们指责他时,米柯尔卡说那是他的财产,他有权这样做。拉斯柯尔尼科夫惊醒过来。他走过干草市场,听见女当主的妹妹丽扎韦塔(一个顺从、胆小的女人)正和一个小贩在交谈生意。丽扎韦塔说,明天晚上七时,她还要到市场上来。拉斯柯尔尼科夫脑际浮现一个念头,明天女当主将一人留在家里了。

  在一家酒馆里,拉斯柯尔尼科夫听到一个大学生正向一位军官谈话。大学生说,如果有谁把放高利贷的女当主阿廖娜杀死,把她的钱献给穷人,以一死解救众生,那是件值得称道的事。拉斯柯尔尼科夫听了正中下怀。他决定把老太婆干掉。第二天,他拿了房东的一把斧头,以典当为名,溜进女当主的房间,把她杀了。他拿了女当主的一个钱袋,几件抵押的首饰。正当他要离开时,丽扎韦塔回来了。她被眼前的情景吓呆了。拉斯柯尔尼科夫怕她告发,不等她叫唤,也把她砍杀了。然后,他惊魂未定地回到自己的住处。

  拉斯柯尔尼科夫因是第一次犯罪,精神紧张,唯恐别人看出他的破绽。他躺在床上,浑身打着哆嗦。刚好,这时衙门里来了一张传票。他以为事情暴露了,准备把犯罪事实全部供认出来。但到了警察局,传的是女房东告他欠账不还的事,他才松了一口气。于是,他大谈起女房东原来对他怎么好,还答应把她的漂亮的女儿嫁给他,可是后来女儿死了……这时,警察局长尼柯季姆·福米奇上尉和副局长伊里亚·彼得罗维奇中尉谈起女当主刚被谋杀的事,他感到一阵晕厥,差点把事情说出来了。

  他从警察局回来后,害怕被搜查,把抢来的钱袋等带在身上,他想把它扔进运河,但岸上人多,怕引起人们的怀疑。后来,他看到一个堆放材料的冷落的院子,便把钱袋等赃物压在一块大石底下。他失去了常态,恍恍惚惚地走到老朋友拉祖米兴家。拉祖米兴是个聪明、憨厚,外表富有表情的男子。他见拉斯柯尔尼科夫这副神情不定的样子,以为他患病了。第二天,还请了医生来看他。这时拉斯柯尔尼科夫的母亲抵押了自己的养老金,给他寄了三十五个卢布来。拉祖米兴拿了十个卢布给拉斯柯尔尼科夫买了一套新制服和帽子。并请他参加自己的搬家晚会。

  拉斯柯尔尼科夫怕自己在神智不清时说了什么错话。拉祖米兴告诉他说,在昏迷时,他只高喊要袜子(袜子上沾染了女当主的血),警察局文书扎苗托夫把袜子找到了递给他。这使拉斯柯尔尼科夫更加心慌意乱。晚上,在拉祖米兴家,客人们又谈起女当主被杀事。有一个油漆匠已被牵连进去了,因为他捡到一个耳环,拿去当给酒馆,被认出是女当主的,他被捕了。客人们猜想凶手一定个生手。拉斯柯尔尼科夫听了坐立不安,感到这些话都是针对他说的。

  卢仁穿戴得十分考究来找拉斯柯尔尼科夫。他看到拉斯柯尔尼科夫住在一间又窄又矮的斗室里,佯装着有点儿惊慌和近乎受辱的样子。刚好,拉祖米兴等朋友也在房里,卢仁的滔滔不绝、妄自尊大的谈吐,引起在坐人们的反感。拉斯柯尔尼科夫没有好气,当面揭穿他要娶自己妹妹的卑鄙的居心。他说:“您最感到高兴的是……因为她贫穷……因为讨一个穷人家的女儿对您更有好处,以后您可以管束她……可以辱骂她,因为她蒙受了你的恩泽……”,并说卢仁再敢提到他的母亲和妹妹一个字,便要叫他“滚下楼去”。卢仁气得满脸通红,悻悻地走了。

  拉斯柯尔尼科夫在小酒店遇见警察局文书扎苗托夫。他做贼心虚地向扎苗托夫谈起女当主被杀事,并说如果是他杀了女当主的话,怎么办呢?如果是他偷了女当主的东西,那他一定把它藏在石头底下……他只差没有承认自己是凶手。幸好,扎苗托夫把他当作醉了或疯了,没有追究他。他走到一座桥上,见到一个女人跳水。他想不如自己也自杀,或者到警察局去坦白。可是他并没有跳水,迷迷糊糊地走到被杀的女当主家。他看到两个工匠正在油漆死者住过的房子。他问他们是否要把地板上的血污油漆掉。油漆工感到很奇怪,问他是谁?他说到了警察局就会告诉他。幸好人家把他当作无赖汉放了。

  拉斯柯尔尼科夫走到十字街口,他正在犹豫是否要到警察局自首时,发生了一桩意外的事。一辆贵族坐的豪华的四轮马车把失业的马尔美拉陀夫压坏了。街上围着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姓名和住址,拉斯柯尔尼科夫便挤上前去,说他认识伤者,并引路把马尔美拉陀夫抬回家。由于伤势过重,马尔美拉陀夫随即死去。拉斯柯尔尼科夫把母亲寄来剩下的二十卢布给了死者的妻子卡杰琳娜 。在他们家里,他认识了马尔美拉陀夫当妓女的女儿索尼雅。

  拉斯柯尔尼科夫的母亲和妹妹来到彼得堡。她们抱着久别重逢的心情向拉斯柯尔尼科夫扑过去。他却站着象死人一般不动,有罪的思想在折磨着他。他的两手也不能举起来拥抱她们。母亲和妹妹紧紧把他搂在怀中,亲吻着、哭着、笑着……他后退一步,踉跄了一下,就昏倒在地上。这使母亲和妹妹大惊失色。待他清醒后,他告诉她们,他不同意杜尼雅和卢仁的婚事。如果他们要结合,他便不再承认杜尼雅是他的妹妹了。于是,他和妹妹发生了争吵。

  索尼雅来感谢拉斯柯尔尼科夫对她一家的慷慨援助,并邀请他参加她父亲的葬礼。这时,杜尼雅才弄明白事情的真象,因为在这之前,卢仁曾写信给她,诬告她哥哥把钱给了一个不正派的女人。至此,她感到卢仁非常可耻。拉祖米兴陪拉斯柯尔尼科夫到警察局取回典当给女当主的表。他们遇见了主办这桩谋杀案件的侦探科长波尔菲里。他是个脸刮得精光,脑瓜又大双圆,后脑勺特别突出的人。波尔菲里责备拉斯柯尔尼科夫说,所有典当的物主都去领取了典当物件,唯有拉斯柯尔尼科夫迟迟不去领表。这样,拉斯柯尔尼科夫心情又紧张起来,认为波尔菲里的话是带有某种含意的。他们在暗地里跟踪他,现在又来玩弄他。

  拉祖米兴谈到“罪”的问题,他认为“犯罪是对社会组织的不正常现象的抗议”,“如果社会组织是正常的,那么一切犯罪行为一下子就会消灭”。波尔菲里认为罪很可能诿之于环境的影响。他们谈起拉斯柯尔尼科夫在大学念书时,曾在《定期评论》刊物上发表不定期一篇《论犯罪》的文章。分析了一些犯人在犯罪前后的心理,认为犯罪行为会引起一种疾病。同时,他把社会上的人分成两类:一种是平凡的人,一种是非平凡的人。平凡的人是天生怕事,活着必须服从和乐于听命于人;而非凡的人有权利昧着良心去逾越某些障碍。

  卢仁要和杜尼雅母女单独会面,不要拉斯柯尔尼科夫参加。他认为拉斯柯尔尼科夫把他从房里赶了出去,是对他莫大的侮辱。当他来到杜尼雅的住处,发现拉斯柯尔尼科夫也在坐,便老大不高兴。他提醒杜尼雅说,对未来生活伴侣的爱,应当超过对兄弟的爱。有拉斯柯尔尼科夫在场,他便不肯把安置她们母女的计划说出来。从而引起杜尼雅母女的反感,他们一同把卢仁撵了出去。拉祖米兴自告奋勇要照顾他们母女的生活。他曾在出版商那里干过两年的工作,熟悉出版业务,便邀拉斯柯尔尼科夫一同经营出版事业。拉斯柯尔尼科夫极力赞同这项计划,并让母亲和妹妹参加。但他自己则不愿参加,他要单独一人过生活。弄得大家都莫名其妙。

  卢仁和列别兹雅特尼柯夫住在一起。列别兹雅特尼柯夫是个贫血的、生满瘰疬的人,个子矮小,在一个机关里供职。他赞同傅立叶的空想社会主义思想,极力倡导妇女组织“公社”。卢仁则嘲笑他的社会主张。卢仁正在考虑一项对拉斯柯尔尼科夫进行报复的计划。他叫列别兹雅特尼柯夫引来了索尼雅。卢仁假仁假义地表示对她刚死去父亲的同情,并送给她十卢布,要她转给她的寡母。索尼雅表示感谢。待她回家后,卢仁立即到她家,当着送葬客人的面,说索尼雅偷了他一百卢布。索尼雅感到惊恐,她说只收了卢仁送给她的十卢布,并没有什么一百卢布。她把十卢布拿出来扔还给卢仁。卢仁坚持说他丢了一百卢布。卡杰琳娜不相信女儿会干这种事,认为卢仁是有意前来讹诈,她把索尼雅的口袋全翻开给客人们看。可是,在一个口袋里真的跳出一张叠好的一百卢布的票子。在场的人都惊呆了。卢仁得意洋洋起来,还狡猾地看了呆立一旁的拉斯柯尔尼科夫一眼。正在这时,列别兹雅特尼柯夫出现了,他说他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揭发卢仁是个卑鄙的诬陷者。他曾亲眼看见卢仁把一张叠好的一百卢布的票子偷塞进索尼雅的口袋。这时,拉斯柯尔尼科夫也明白过来了。他愤怒揭发卢仁的卑鄙用心。卢仁的目的是要把索尼雅诽谤成贼,以便向他的母亲和妹妹证明,拉斯柯尔尼科夫称赞和接济的索尼雅是个什么货色,进一步挑拨他和亲人的不和。客人们都愤怒起来,把卢仁赶跑了。

  拉斯柯尔尼科夫把索尼雅引为知己,而且爱上了她。她也以爱报答他。接着,拉斯柯尔尼科夫向索尼雅坦白了自己杀死女当主的罪过,并说明了他犯罪的原因。他说,他杀人不是为了帮助母亲和妹妹,也不是把抢来的金钱造福别人,而是要做个非凡的人,他按照“权威的榜样”杀人。因为在这世界上“谁智力强精神旺,谁就是他们的统治者。谁胆大妄为,谁就被认为是对的。谁对许多事情抱蔑视态度,谁就是立法者。谁比所有的人更胆大妄为,谁就比所有的人更正确!自古以来就是如此,将来也永远会如此!”而“权力只给予敢于俯身去拾取的人。”他为了显示自己有这种魄力,不是一只虱子,所以他杀了人。但他又认为杀死了老太婆,也“杀死了自己”。他受到良心的苛责。他问索尼雅他应当怎么办?索尼雅要他毫不隐瞒地坦白罪行,去自首,“去受苦赎罪”。

  地主斯维德里加依洛夫住在索尼雅隔壁房里。他偷听到拉斯柯尔尼科夫对索尼雅的一番谈话,知道拉斯柯尔尼科夫是凶手,便写信给杜尼雅约会,暗示她哥哥犯了严重的罪行。杜尼雅出于对哥哥一片热爱的心情,前去赴约。地主便以他懂得她哥哥杀人的秘密来要挟她,要她嫁给他。他说只要她答应,他可以帮她哥哥一同逃出国去。杜尼雅不从,她拔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手枪打伤了地主。并揭发他毒死自己妻子的罪行。然后她把手枪扔下(这支手枪原属于地主妻子的,杜尼雅在他们家当家庭教师时,地主妻子把手枪送给了她),从斯维德里加依洛夫身边逃开了。

  拉斯柯尔尼科夫决定向警察局自首。他向母亲告别。但他并没有把自己犯的罪行告诉她,只说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他劝妹妹和拉祖米兴结合,拉祖米兴是个很好的人。杜尼雅伤心地哭了。他则劝慰她说:“你别为我哭:我要一辈子努力做个勇敢而正直的人,虽然我是个凶手。也许你有一天会听到我的名字,我不使你们蒙受耻辱的,你瞧着吧;我还要让人瞧瞧……现在暂别。”然后,他又去向索尼雅告别,并向她要了一个十字架。索尼雅要伴他去自首,他不同意。

  拉斯柯尔尼科夫去找警察局副局长伊里亚·彼得罗维奇自首,而不向侦探科长波尔菲里自首。因为在前一天,波尔菲里曾来找过他。说女当主是他杀的,要他主动去投案,这样他便可以减刑。拉斯柯尔尼科夫对他那种自作聪明、咄咄逼人的神气,感到受不了。他走到警察局楼上和副局长交谈了几句,看到副局长一片热诚待他,而不怀疑他,忽然他又把话咽住了,站起身来,走下楼去。但在院子里,他看到索尼雅苍白地站在那儿,她脸上流露出痛苦、惊讶和失望的神色。于是,拉斯柯尔尼科夫又重新走上楼去,鼓起勇气把自己的全部罪过向警察局坦白出来。

  拉斯柯尔尼科夫被判刑八年,流放到西伯利亚服苦役。索尼雅置办了行装伴他一同去流放。她在流放地做裁缝,和犯人相处得甚为融洽。拉斯柯尔尼科夫开始信仰起上帝来。在他枕头底下,经常放着一本《新约全书》。他的灵魂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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