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藏书-法国文学-莫洛亚-生活的艺术
   

第4章 领导的艺术


                凡高傲有志之士,未亲身体会之前总是认
              为:为何要受制于人?然而,某些意外的事变使
              其醒悟:没有他人的领导,自己终会沦为强者
              的战利品,正缘于此,他如同爱惜自己的生命
              和自我的安宁一样,终于也喜欢服从了。
                          路易十四

  无论何时,只有有了一位领导者指挥大家步调一致地向着一个目标前进,人类才可能有效地开展和进行一项共同的活动。至于提到一项需技节奏进行的运动,这一点更为显著。如果铺轨工或者划船手的指挥者不强调行动一致,他们尽管个个身强体壮,但也是枉然。各项脱离领导的集体行动都会导致混乱和失调。每个参加过战争的人都懂得领导的必要。当然,不仅军队里如此,就是一个车间、一所企业、一家报纸乃至一个国家亦是如此。哪里有集体行动,哪里就应有领导。
  领导人一旦出现,并且具备刚毅的性格和一丝不苟的精神,混乱马上会被秩序所取代。在1914年的战争期间,人们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现象:由于指挥不当,军队节节败退,落荒而逃;而其后,一位名副其实的将领又重新唤起军队的士气,奋起抗击。同样的人组成同样的民族,而有无政府的统治,便会产生叛逆与守法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后果。没有领导,便不存在军队,不存在国家,不存在社会。
  因此,在历史的长河中,人类社会本身推选出各个等级的领导人。他们自上至下依照等级次序成金字塔型。每当一个金字塔建成以后,社会便出现相对稳定的局面,国民得以安居乐业。而这个时候,便有人开始力图打破这种等级。一旦社会重新出现混乱,新的等级便以一种新的形式重新建立起来。当组成罗马帝国的行政等级制度和军队等级制度失去了政权,也失去统治地位,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无政府状态,它建立了封建等级制。当俄国在工业上取缔了资方领导后,即由一个官僚与技师结合的寡头政治集团去执行同样的使命。这便是为什么尽管有其诺言和愿望,在同样的土地上从未发生革命的道理所在。我们能够并且应该设想同样的机会,也正如波拿巴所说:“予人以广阔自由之天地。”我们能够并且应该希望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是,我们不能够设想在领导面前人人平等,更不能够设想没有领导的社会。

  怎样选拔领导?
  人类在其历史的长河中,发明制定了有限的几种选拔领导的制度。
  一、世袭制。这是一种最为古老的制度,大概很早以前就实行于游牧部落,长子继承父亲的权位。不承认“长子地位”的国家,便出现兄弟间你争我夺的混战,造成社会分裂,国家衰亡。在《圣经》和古希腊悲剧中,都能发现这类事例的记载。在古老的、令人肃然起敬的君主制度中,权力的世袭平静地袭沿了下来。而且,世袭的统治者对被统治者来说,具有绝无仅有的巨大的威信。英国国王就是依靠这种威信统治着各派。拿破仑由于看破这一点,他急于建立一代王朝。他知道:战败的国王还是国王,而皇帝是靠持久的战功来维持帝位的。
  在世代相传的企业或其他部门中,情况亦然。经理、厂长、农场主等等都无心于权力的角逐,而全凭姓氏决定。这并非出自一种约定俗成的习惯,而是源于自然的感情和天理。父亲可以把领导企业的传统方法和对企业的依恋之情传给儿子。世袭的企业领导跟世袭的皇室一样,他深深地感到企业与其自身已融为一体。为了荣誉可以献出一切。在我们刚刚度过的法国长时间的经济危机中,涌现出了不少这样的例子。
  世袭制的危险在于,长子很可能是个庸才,或者是蠢货。那么,能把整个民族或者企业交到这样一个人的手中吗?显然不能。在一些实行世袭制的国家中,领导人似乎极少是被任命的,当然也都有例外。在英国,有好几次议会改变了最高权位的继承次序。在美国,工业家在世时,就采取一系列的措施,使范围过宽的权力不致落到无能的儿子手中。如果既有良好的愿望和实用的基础,又有众参两院的监督,世袭制有其长处。
  二、选举制。首先,领导者应该是公认的。得不到信任的领导人没有指挥别人的能力。当选的领导要在选民中有毋庸争辩的权威。但是也会常常出现这种。情况:人的某种品性(口若悬河、和蔼可亲)虽然有助于竞选,却并不一定是领导所应具备的才能;人的经验往往掩盖了人的平庸与软弱。况且,在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当选的领导人只能得到略过半数的选民的拥护。如果另一半人对这位当选者怀有强烈反感甚至仇恨的话,那么如此而形成的局势会给国家带来极大的危害。我们多次看到,由于多数人选举出的领导人得不到全体人民的信任,而使许多国家陷于困惑与萎靡之中。
  当不是在一个国家,而是在一个领导人直接行使权力的小小集体;当领导人任届期满,还得服从选择的时候,选举制就变得很危险了。明天将去鼓动选举的人,今天怎么能够让别人服从于他呢?采用多数通过的方式选举企业领导或军队统帅就等于将企业引向倒闭,将军队引向失败。各种体制的社会都很快明白了这一点,连最富于煽动群众的国家也抛弃了这种制度。他们仅仅局限于让人民选举各种代表:众议员、参议员、监察员,这些都是(或许应该是)监督员,而不是领导。
  三、科举制。科举制是通过考试选拔领导的一种制度。如果考生的成绩优异,便发给证书,委任职位。
  这是过去中国推行的办法。目前我国在某些范围内,就实行这种办法。法国人必须通过某种考试,才能担任军队首领或公共工程的领导,或外交及大部分行政机关的领导。这一方法似乎还是很公平的,考试的条件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然而它也有许多弊病:(一)应试者的年龄远非当指挥官的年龄,因此,也许一位40岁的杰出的领导人因大器晚成,而被排挤在外。(二)领导人的品格是无法在考试中以分数评判的。(保尔·瓦莱里说过:“我们这个社会中最大的疾患就是选举和文凭。”)
  科举制是绝对必要的。考试不仅把住了每个部门的大门,而且每个新的权力阶层也必须通过新的竞争。我们的医学部门就是这样。在部队里,军校和高级军事研究学校形成了两道关卡。在和平时期,人的资历、任选和得到的器重等于战争中的胜利。法国采用了温和的科举制。
  四、资历与选择。至于资历,那就不必多谈了。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便能从工作中吸取某些经验,这是显而易见的,只要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懒汉、蠢货或固执分子就行。但是老年人那么多,而且谁也不曾坚持说,只要查一下出生证就能发现最杰出的人物。因此,在他们中间,也要进行选择。
  上级领导选拔下级领导,要完全相信他们,并对其行动负责,这似乎是最合情合理的办法。国家领袖(世袭的国主或当选的总统)选任的总理需要得到监督委员会和议会的承认。总理选任部长,部长选任局长,局长选任他的下级领导。这个金字塔由上至下地建立起来。这在建筑学上是不可思议的,而在行政事务中却取得了成功。
  事实上,这种体系在人类事物的某种范围内是有利的。也就是说,其原则是对的,但做起来并非十全十美。除了议会主席的选任和由政治家担任的部长的选拔之外,其他所有人员的选拔,其中包括技术人员担任的部长,都必须以他的技术知识和道德品质为准绳。从这些当选人领导国家后的情形来看国家的利益,在于最高统帅和下属各个领导人是不是最优秀的人物。此外,他们的政治主张、宗教信仰及其亲朋好友也至关重要。任何关系都不能使人丧失人情。朋友和亲属会在选举中产生一定的影响,这确实经常是令人遗憾的事。为使才干不至埋没,我们每个人都处在别人与自我的监督之下。
  五、指定制。最后,当国家肢解、衰亡,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领导人无法选择,只能指定。克伦威尔①就不是由任何高级权力机关选任的。他是个默默无闻的小业主,指挥过为数不多的骑兵。大革命把波拿巴推上了元帅的宝座,而他是自己使自己成为国家的领袖。我们大家的脑子里都有这样的范例。使用武力夺得政权的人几乎都具备做领导人的才干,这是显而易见的。如果他没有这样的才干,夺取政权也就无从谈起。这里需要搞清楚的是:他的能力是否仅仅是一名游击队长的能力,或者他的能力是否能够上升为国家领袖的能力。波拿巴很快便从战士变成国家领袖。从此开始了他的首席执政。
  假如他不是常常成功,他也会不惜使用武力去做全体法国人民的调停人和领袖。“从克洛维斯②到公安委员会,我都承认,都接受。”大权在握的领导人都有一个难题,即权力的继承。克伦威尔的儿子没能统治多久;波拿巴的儿子在流亡中夭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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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克伦威尔(Cromwell 1599~1658),英国将领、政治家。——译者
  ②克洛维斯(Clovis,465—511),481—511年间的法兰西国王。——译者

  实际上,在选任领导人的问题上,从来就没有一种十全十美的解决办法。一切都取决于过去的历史和国家未来将要达到的目标。然而无论是被推举的还是被选任的,是靠才能还是靠武力自封的,其任期的长短,要看他是否具备统治别人所必需的才能。

  领导人的性格
  领导人肩负着领导的使命;他必须清楚前进的目标,必须具备这样的品质:意志坚定。应善于决断一教于负责。当然,在决定尚未做出之前,他需要获取一切信息,权衡利弊。一经确定,便勇往直前,除非遇到难以预测并无法逾越的障碍。再没有比领导人优柔寡断、动摇不定而使部下灰心丧气的事了。一位皇帝讲过:“坚定赢得一切。”1938年9月,张伯伦先生希望维持和平,避免战争;人们可以批评他的政策,但是就连他的敌人也承认,在选择这一政策后,他以坚韧不拔的意志使这种政策赢得了辉煌的胜利。
  为了选择和决定各项政策策略,领导人应当具有高尚的情操、有些决定,常常也是不得已而做出的。霞飞元帅在大战初期“罢免”了一批将军,都是他的朋友。有的时候,为了拯救芸芸众生而忍痛割爱是必要的。一个领导应当常常表现出应有的威严,但不能为人阴险、歹毒,积怨记仇。他应当对流言蜚语充耳不闻,但是,如有可能,对大众舆论应因势利导。
  作为领导人,将一群忠诚可靠、堪当一面的人物团结在自己的周围是十分重要的。绝不允许苟且偷安。
  为使政策付诸实施,领导人需要选拔出可以信赖的专家,放手让他们工作,而自己只是通过经常性的检。核实他们汇报的真实程度。曾经有人这样问过利奥泰:“那你自己干什么?”“我是总的方针政策的工程师。”有经验的领导人懂得,一下子妥善安排好每个下属的具体工作是不可能的。尤其是有关经济工作,他只需指出大方向,强迫个别利益服从整体利益;他并不打算以一纸空文替代千百万人的工作激情。警察指挥车辆顺序行驶,但并没有规定每辆车的行进路线。
  领导人应该使技术人员尊重他,如果得不到这种尊重,这个班子就会疑虑重重和从中捣乱。要想得致尊重,只有尊重别人。一位伟大的领导人意味着一种伟大的性格。他应该是大公无私的。鲍德温①先生和普安卡雷②先生似乎都没有什么光辉业绩。鲍德温先生甚至装得无所作为。两人在经济上廉洁奉公,不贪钱财。鲍德温先生将他的一部分财产献给了国家;普安卡雷先生拒绝让部里的通讯员为他送私人信件。两人都具有纯朴的品质。这是一位优秀的企业领导人、一位好丈夫所应具备的品质。这些基本的美德乃是力量的源泉。人们可以赞成或反对他们的政策,但即使是他的敌人也不会反对他拥有统治的权力。对于独裁者来说,这是一种简朴而纯洁的力量。好机遇也曾多次光顾过布朗热③,却终未使他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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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鲍德温(Stanley Baldwin,1867-1974),英国政治家,曾三度任首相。——译者
  ②普安卡雷(Raymond Poincare,1860-1934),法国政治家,曾任法国总统。——译者
  ③布朗热(Georges Boulanger,1837-1891),法国政治冒险家,鼓吹沙文主义运动。——译者

  领导人应怀有火热的激情:热爱他的事业,热爱他的本职工作。还应慎重小心。甚至带点神秘的色彩。他的轶事传闻并不说明他多么糟糕。即使他承担这种传闻的责任,我也绝不对他加以指责。领导人和统治者也都是普通的人。吉卜林在《欲作皇帝的人》中写了这样一位传奇人物。由于他品德高尚,统治了山里的各个部族,并成为他们的领袖。但当他禁不住爱上手下人的女儿,在她面前成了一个世俗男子的时候,他就失去了以往的威望和最高统治者的宝座。拿破仑说过:“有多少男子仅是为了女人而成为罪犯。”这里应该谈一谈领导人的夫人,这是个难以胜任的角色。她应该保护他,以防旁人的攻击,尽量让他免遭不必要的麻烦,提醒他言行不可冲动,把家庭治理为一个平静、舒适的天地,而不是另一个帝国,这里的一切都是无需发号施令的。
  有一天,大家在威廉·皮特①面前讨论什么是国家领导人应有的主要优点。有人说是工作能力,有人说是精力,还有人说是演说才能。“不,”皮特说,“国家首相所应具备的基本优点是耐心。”是的,这不但是说国家首相,而且还针对所有领导者而言。在人类事务中,愚蠢的事情时常发生,到处都有蠢笨的人。领导人应随时准备遇上这类事,并能耐心地承受。他的意图会被歪曲,命令执行得极糟,助手之间你争我夺。这些他都心中有数,考虑后果时,首先想到这些难以避免的局面。他并不千方百计地寻求那世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毫无疏漏的措施,而是想方设法发挥现有实施者的特长。他领导的是实实在在的现实中的人,而不是理想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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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威廉·皮特(William Pitt,1708-1778),英国政治家,曾任陆军部长和首相。——译者

  另一种耐心表现为坚韧不拔的毅力。一位称职的领导人从不相信一项目标已经达到。他需要坚持不懈地操劳各种大小事务。世界上没有彻底解决的问题。
  拿破仑说:“成功的瞬间隐匿着最最可怕的危机。”如果你一时袖手不管,那精心管理的花园,过不了多久,便满目荒凉了。一个强盛的国家,倘若放任自流,毫无秩序,那几年之后,也会毁于贼民之手,败在邻国的兵戈之下。领导人懂得,圆满的成功是永远不会取得的。
  每日清晨醒来,他就要重新开始他的努力。
  谨慎是领导人必须具备的品德。黎塞留①说过:“保守秘密是事情成败的灵魂。”查理一世之所以丢了王位、丢了脑袋就是因为不谨慎。他制定了逮捕议会中叛乱分子头头的计划,却很不谨慎地将此事托付给他那可爱的亨利特·德法朗士王后,而王后欣喜异常,将消息透露给贴身女仆。又不想这个女人与对方有联系,她急忙将计划通知了身处危境的议员。结果是当国王将计划付诸实施时,发现那伙人已逃之夭夭,而痞子们也起来造反了。《伦理学》上说:“话该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该对什么人说,就对什么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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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黎塞留(Cardinal de Richelieu,1585-1642),法国枢机主教及政治家。——译者

  戴高乐上校说:“什么也比不上不动声色更能提高人的威望。说,等于扰乱思维,分散精力。简言之,当事情需要你集中力量时,你却涣散不堪了。从不动声色到发布命令,这中间需要衔接得默契。‘立正’,每逢部队出发执行任务之前,总是这样呼口令。由于领导人的所作所为影响着一切,因而只有他不讲话,才能叫别人保持安静和提高警惕……”孔代①在罗克夸的时候,年轻热情,在练兵场上,他骑着战马从队前走过,一言不发……奥什②比一般军官更快成熟,他原来很容易冲动,讲起话来慷慨激昂,后来也变得冷静简洁了……
  有谁比波拿巴还寡言少语呢?士兵总是效仿指挥的作风的。维尼③这样写道:“我了解这些军官,他们始终保持着苦行僧式的缄默,只有发布命令的时候才张开嘴巴”在公开场合,路易十四神气十足,“望之俨然可畏,也令人肃然起敬,就是在私下里,在他最为尊重的人的面前,他也是如此。”对于领导人来说,为维特威信,需要表现出必要的持重与庄严,为了培养自己班子也要保持和蔼的态度,而在这两者之间,保持适度无疑是很难的。但是生来堪当重任的领导便能够掌握分寸,轻而易举地克服这一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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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孔代(Conde,1621-1686),路易十四时期法国最伟大的元帅之一。——译者
  ②奥什(Lazare Hoche,1768-1797),法国元帅。——译者
  ③维尼(Alfred Vigny,1797-1863),法国诗人、小说家、剧作家。——译者

  除此之外,还要有强健的体魄。身体的健康是惟一不容虚假的。作为一个领导,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是他的一大优势。以耐心、刻苦、意志坚强来要求他们,对他们来说是较比容易的。霞飞元帅的两大优点就是能吃能睡。马尔纳战役的胜利就应归功于此,因为身体各部的平衡能促进大脑的正常运转。“作为一名指挥员,最重要的一点是冷静。”人们还记得加利埃尼打仗时,下完命令就去看书。利奥泰当时还很年轻,他很惊讶。加利埃尼回答说:“我该做的都做完了,我等着新情况,我一边等,一边想别的事。”这是一种很好的清醒脑筋、保持冷静的办法。当利奥泰被困非斯,四面楚歌的时候,他也让人给他读维尼的作品。蒙田说过:“看到一个将军站在就要发动攻击的城墙缺口下,并准备与战士们同心协力作战,我是很高兴的。布律蒂斯①是避开夜间巡逻队读几小时书,或安安稳稳地将波利贝②的著作藏好。只有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才埋头琐屑事务,不知道这种事应拿得起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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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布律蒂斯(Brutus,前85-42),罗马政客及省行政官。——译者
  ②波利贝(Polybe,前200-前125),古希腊历史学家。——译者

  领导人的智慧
  个性虽比智慧重要,但智慧也是不可缺少的。身为领导,或工程师,或军官,或政治家,都需具备全面的文化修养。诗歌与历史可以教人最准确地理解人类感情。有了一定程度的文化,实业家可以在逆境中从容镇定。科学文化使他掌握了各种条理清晰、简明扼要的工作方法。重建一个国家、指挥一支军队,在某种意义上就是创造艺术作品。通过学习,掌握了美的趣味和意境的人,会比别人获得更大的成功。
  福煦元帅说过:“如果说科学研究的本义在于重视物体形状和其巨大的内在能量的话,那么文学研究、哲学研究和历史研究的本义就首先应该是发现和认识关于现实世界的观念,并且通过这种观念去运用和发展人类智慧。总之,在生活的广阔天地中,在积极的、丰富的生活中把握住智慧……与专业知识相比,今后会更强调全面的文化修养,尤其是对官员来说。”
  当然,专业知识也是必不可少的。在我出版《军官的对话》这本书时,我收到了法约尔①元帅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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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法约尔(Fayolle,1852-1928),法国元帅。——译者

  他是位杰出而谦逊的领导人,他说:“能够指挥军队的人必须性格刚强,通情达理,特别是有丰富的知识,因为文化知识来自于长期的工作。我们过去没有注意到:上次大战的许多将军都曾是军校的教员,像福煦、贝当、我本人以及其他一些人……我们第一次发现:教员当上了大军官。这与我们军校现行教学法的特点有关。一切都以历史和条件转换为基础;目前的变动是无休止的,冬季还在撰书写作,夏季就得从事战役的研究了……你知道,数年致力于解决变化多端的战争问题的人在实践中不会感到束手无策。解决办法是从脑子是产生的。当然,它来自正确的理论教育,这种方法给予那些参战的各种力量(物质的、智力的、精神的)应有的地位。应当注意不要顾此失彼,一切都是一样重要的。
  领导人应有简洁清晰的头脑。过子纷繁复杂的想法和计划都不能完美地付之于行动。组织机构臃肿与无组织所造成的损失同样严重。传动系统能消耗整个马达的能量。(这就是为什么只有一个人领导的小企业往往能够在产品的成本和质量上战胜大托拉斯的原因所在。)领导人应当具有非常简明的思想,它取之于经验,付之于行动。在这个固定成形的框架内,再填入某项确定的行动所需的具体知识。
  领导人应当善于集思广益,应当懂得运用别人的头脑。黎塞留说过:“多听少讲有利于统治国家。”然而只能够听信某些信息情报准确无误的人。懂得保持缄默这很好,制止闲谈也同样有益。
  领导人应该具备雷厉风行的作风。时间是一切行动的基本要素。在大部分情况下,适时地实施一项尚不完善的计划总比过迟实施一项完美的计划有效得多。有的时候,时间成为尚待解决的最主要的问题。
  航空部长不能这样想:“了解到人力、财力的情况和国会方面的困难之后,我需要多少时间才能造出五千架飞机呢?”而应这样想:“既然到春季我需要五千架飞机,那么要完成任务,我应当上报什么样的预算,向下属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呢?”创办新兴工业就像打仗,开银行跟办报纸一样,怠慢就意味着毁灭。领导人必须思路敏捷,必须团结一批行动迅速的人在自己周围。
  最后一点,领导人也要重视传统的风俗习惯。在他眼里,已经存在一种崇高的道德。在他用以建设未来的诸因素中,过去的时间已为他提供了一些最坚实的基础。他应当注意改造和移植,而万万不可丢弃。吉卜林曾在一则令人赞颂的神话中描述了河神是怎样惩罚那些破坏了传统劳作程序的造桥工人的。20世纪的我们,今天全副武装去征服宇宙,而宇宙也会向我们发起难于抵御的反击,况且我们很难预料我们的行动所能造成的后果。在革命年代,人们似乎成功地捣碎了一个国家的传统支柱,但是只有到最后阶段,才能给予正确的评判。法国的大革命就是以复辟王朝的建立而告终。明智的领导人不应忘记,学巫术的人一旦用咒语使中魔的扫帚动起来,再叫它停下来就很困难了。

  领导艺术
  无论是部长,是军官,是工程师,还是主任,凡是领导人与下属的联系,都通过三种形式:下达命令,听取汇报,实地视察。
  命令首先要明确。沉思可以海阔天空,设计方案亦可想人非非,而下达命令一定要确切。任何命令都很有可能被人曲解。似是而非的命令没人能懂。皇帝①说过:“只有自己干的事情,才能干得好。”这是句俏皮话。当然,审慎持重的领导人都承认:谁都无从理解空洞无物的讲话,而且大家会忘得一干二净。因此,仅仅下达命令是远远不够的,还要亲自核实执行的情况.尤其是在下达命令的同时,要能够预见所有潜在的破坏因素。人类的愚蠢和偶然的恶意是没有止境的。意外事件时有发生。因此,能够做到审时度势、防微杜渐的领导总比别人多一点偿愿的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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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指拿破仑。——译者

  当领导人组建起合作班子,并经过长期的实践证明可以信赖他们的时候,上述的矜持则可不必。每个政客老手都有自己的班子,每位高级将领也都有各自的私人参谋。这些人对上司的解好了如指掌,知道如何侍候奉命,上司的命令即便是只言片语,也能心领神会,并且准确无误地上传下达。世界上终归还是有些值得完全信赖的人。有人说威尔逊总统信任全人类而怀疑每个人。然而真正的领导应该是怀疑全人类,信任某些人。
  如何选拔这些人呢?领导人的职责之一,就是充分地了解哪些是可以吸收进班子的人。贝当元帅统帅法国军队时,他的优势之一,就是曾经做过军校教官,并且亲手培养出整整几代年轻军官。甘必大①为了了解下属,到全国各地视察。一个有幸统治一个国家的领袖,应当致力于发现人才,并且让他们去执政张权。
  就领导人的职责和利益而言,不仅要求他们善用现有人才,而且要求他们培养新的人才。国外的许多政党就是这样做的,例如英国的保守党,他们在各个大学里暗中观察那些将来有可能成为国家领导的年轻人,为他们创办社团加以培养。如果有人确实显露出超人的才干,便为他们创造一定的条件。如果有人当上议员,总理便尽力向他们中间的出类拔萃者传授经验,先为议会秘书,后做副国务秘书。这项党派首脑的职责保证统治阶层的新鲜血液。这同样也是企业家的一项职责。他们之中的一部分人,已经懂得了这个道理。像在勒克索地区,就有自己办得很有成效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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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甘必大(Leon Gambetta,1838—1882),法国内政部长。——译者

  那里的年轻人经过层层筛选,被送到适于各自才干的最高岗位上。
  在一个班子内部,同事间做到互为理解、相濡以沫常常是很难的。领导人不能容忍班子成员存有社会等级思想和地方宗派主义,这会造成不团结。铁路的关键是机务和调度,参谋部里的重点在于第一和第二办公室。至关重要的是领导人要使大家懂得:一支军队。
  一家企业、一个地区组成了一个有生命的机体,而各个器官之间的排他性争斗,实际上等于自尽。
  部下对上司一般都是很敬重的,并且尽心尽力为他效劳。然而下属之间却常常会相互嫉妒,激烈争取受到器重。对此,“老板”应有察觉并缓和这些冲突,因为它严重地削弱了一个机体。正如一位经验丰富的司机,一听马达声音不对头,便知道是汽缸出了毛病。作为一名领导,也应该一发现手下班子有问题,就立刻找到症结。当然,这些原因很难察觉,就像管道中的一颗沙砾无从寻觅,就像耸肩不过只是一种人的怪癖,却会被看作是对付他人的一种羞辱。利奥泰就有这么一种习性:“某某束手就擒”,他边说边作一个轻盈而有力的手势,令人感到叛乱已被镇压下去了。
  领导人根据汇报来了解班子的成员和下面执行者的思想状况及命令下达后所产生的实效。对于这些汇报,他们总是疑虑重重。我认识一位老企业家,他说:“汇报全是假的。”他这样说,也并不错。因为一切经过剪裁、取舍,都夸大、走样了。而了解真情的惟一办法只有常常亲临走访。这样的视察能促使报告符合事实,报告立刻就会变得真实可信了。日当元帅讲过这样一件事。1915年他当师长的时候,一曾任。处阵地的指挥。部队几个星期以来一直在要求攻克这一阵地。
  而联络官同时又向他报告说部队前进了短短的50米,当然,损失很重。贝当元帅不大相信这个战报,他亲临前线,带着测量的绳子,划下某日的地界,测量出到前沿的距离,随即发现联络官为了取悦指挥官,谎报战况,前进距离实属臆造。交上来的报告几乎常常不是阿谀恭维,就是夸大其辞。
  法纪严明的领导可能受到爱戴,甚至比漠不关心的或懦弱的领导更受人欢迎。严格待人的最好方法就是像那些受人尊重的人一样不宽容。当一个人的精神超脱出其禀性时,都是易于接受批评的。随时随地,拿出勇气来直言不讳,才是明智的策略。生硬但直率的谴责,比敌意和赌气的不快好受些。助手们应当知道:如果不执行上级的命令,他们将为此牺牲。但如果因执行命令而导致不幸,倒会受到保护。一位名符其实的领导任何时候都会承担自己行为的全部责任。
  国王在本国人民受到大国侵害的时候,应是他们的当然保护者,同理,凡是上级都应时刻关心下属。工人、士兵、海员都该得到公正体面的待遇。这一点最难做到。因此在这方面,“老板”的责任是双重的。他既不能有损于下属的威信,也不能容忍其滥施权势。一般情况下,没有哪一条准则能够告诉他二者如何兼顾。
  此时的人,处理事物就像走钢丝一样,为了保持平衡,手中的横杆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1917年,贝当为了平息累累发生的暴乱,利用了软硬兼施、情理并顾的综合手段。这就是保持平衡的一个极好榜样。
  在这一方法的可行范围内,领导人的责任在于预见群众的不满,并提前补救不公正之处。做到这一点,须词直接领导工作的下属保持接触。他因此作出自我牺牲。将军要到战壕去;老板要同工人下车间;应该了解他的领导对象。领导人具备某种想像力,并努力想像所有人的生活状况,为所有属他管辖范围之内的人解除痛苦与烦恼是十分必要的。受人爱戴的秘诀在于比别人更了解、更热爱自己的职业。只要领导得法,人们是能够接受、甚至也愿意接受别人的领导的。

  统治的艺术
  和平时期,统治与领导是两门不同的艺术。所谓领导,就是带领一群人在一定的纪律约束下,向着既定的目标前进。军官知道他的部下服从命令(极少有的叛乱除外),也非常清楚他的目标就是坚守或者夺取某个阵地。大企业家懂得用一定的成本创造一定的财富。一旦失败了,他将面临贫困,工人将会失业。除去社会不平衡或动乱时期外,他就是自身的决策人。军官便是军队的长官,他们是指挥而不是统治军队。
  然而,一个自由国度的政府领导人,能够率领人们向着迷蒙而游离不定的目标前进,不强迫任何人。(否则,幸福时期内便会对无政府主义毫无戒备和警惕)每次运动都会遭到反对派的指摘,由于对手极欲取而代之,其措词也就异常激烈。领导人的副手也绝非阿谀奉承之辈,而是能与他们平等相待,必要时可以越俎代庖的。不持任何偏见的观察家看来,在一个民主国家里议会主席是世界上最难干好的职业之一。某些训诫引人深思,如《费加罗》报反诘道:“难道读者能够通过那些理应当部长的记者来深入了解政治家所应具备的品质吗?”
  我们究竟希望我们的领导人具备什么品德呢?如果一些计划在这个国家,这个时刻不可能得以实施的话,那么在政治上,制定这些伟大而神圣的计划是徒劳无益的。人民自由运动在任何时刻都表现出了巨大的平衡力量。伟大的政治家懂得如何正确看待自己的力量,并且自信从未犯过严重错误:“我能适可而止。”他会提醒自己不能只为某一阶级掌握统治权,并能够预见必将发生的暴乱。如同一名聪明、慎重的大夫一样,不会为医治一时的小病而给病人开出可能恶化其肝病的药方;一个有头脑的政客也不会为安抚工人而去恫吓资本家,或以损害工人的利益讨好资本家。他将他的民族视作一个庞大的生命体,各部都是休戚相关的。他每天都要量一量公众意见的体温,如果热度升高,就让国家先休息休息。
  在领导人重视公众意见的时候,他知道如何轻而易举地处理这些意见,因为他是个意志坚定、行动机敏的领导人。国家领导人应预先估计到群众影响的能量,他们能发动暴力。如果政府非常愚蠢地剥夺了他们的传统自由,严重地挫伤了他们现存的感情,扰乱了他们家庭的安宁,他们会提出强烈但又是合理的抗议。同时,大家乐于服从于一个胸有成竹的领导人,他特别能为国家利益着想,并能使人民增强信心。
  考虑事情的可能性,并不意味着仅仅看出某些行动不可行或完全无法执行。对于勇于进取的人来说,要知道有些事表面上困难重重,实际上还是可以做好的。
  伟大的政治家从来不说:“这里的人民软弱无能,他们的制度毁了他们。”而是说:“国家还在沉睡,我将把它唤醒。制度是人建立的,需要的话我来改变它们。”
  然而尤其要懂得:愿望不能仅仅是愿望,而要化为行动。蹩脚的政治家常常把宝贵的时光浪费在计划和建议上,他们空谈“机构改革”,设计完美的社会体系。
  制定永久的和平计划。在《思维的艺术》一章中,我们已经讲过.计划永远不等于行动。实际上,国家领导人最为关心的,是确定人民需要什么。“1939年,法国当时最紧迫的任务是维持和平,保护领空,创建空军,加速生产,恢复经济秩序。”他在直接通向这个预定目标的道路上前进。遇到障碍,他会绕过去。在政治活动中,任何自尊与自负都会成为危险障碍。有些政党领袖准备为某一思想意识或某一原则而牺牲国家。真正的领袖说:“宁可牺牲原则,而不让国家消亡!”
  他的所做所为有无缺陷,有无不公正之处呢?他自己当然很清楚!任何复杂的行动都非尽善星美见乔治·贝尔纳诺斯①在《一个乡村神甫的日记》中有这样的描述:一个年老的神甫试图使一个年轻的教士懂得,就是圣人自己也无法将一个教堂改变成正义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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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乔治·贝尔纳诺斯(Georges,1888-1948),法国作家。——译者

  为了清楚地表达思想,这位老人讲了下面一个故事:“一位比利时修女执意要把本村的教堂搞得像修道院的接待室那样洁净、明亮。啊!她可真勤快,这个小老太婆!她擦啊,上蜡啊,打扫啊。每天早晨,她必定发现长凳上又落了一层尘土,唱诗班的桌布上又长出两朵蘑菇,几张蜘蛛网,啊!小家伙,作结婚嫁妆的蜘蛛网!”
  修女毫不气馁,她仍旧打扫、浇水。长柱上开始生出青苔。礼拜天到了,教堂里脏得一塌糊涂。瞻礼节结束了,修女也死了。长老最后说:“总而言之,她是个殉教者,我们不能忍受有害的事物。她的过失,当然并不在于清除脏乱,而在于她对战胜脏乱的奢望,似乎这是可能的……教堂嘛,脏是必然的。”
  一片大陆,就更胜了。特别是像欧洲这样古老的大陆。几个世纪以前就布满了蘑菇、蚂蚁和仇恨。威尔逊①总统很像那个比利时修女,他准备在这个满是灰尘的古老的土地上,建立起一个正义的联邦。当然,这很正当,只是不大可能。整顿一切,预见一切,清理欧洲,一下子完成这么多工作,这在今天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一位国家领袖,应像一个出色的家庭主妇一样,懂得卫生需要天天打扫。出现纠纷,耐心地解决。同时,还应想到此后可能发生的别的争端。尽管协议是不完善的、临时性的,但他也能接受。因为他知道,人类的一切事物都是临时性的,都是不完美的。就这样,一日复一日,终于维持了和平。10年、20年,我们这代人的使命完成了,轮到下一代。如此这般,一天天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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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威尔逊(Thomas Wilson 1856-1924),1912年任美国总统。——译者

  领导人的权力和义务
  领导者的权力体现在形式上,就是领导别人。一个不能尊重自己选举出的领导的社会是一个僵死的社会,因为它已无法运转。较之一种等级制,一个人类群体当然可以更喜欢另一种等级制。比如,以军队等级制取代民间等级制,这在战争期间是必要的。既然作出选择,每个人都应当奉公守法。没有纪律的企业无异于破产的企业,没有纪律的军队无异于溃败的军队。
  一个社会并存两种等级制度,必然相互冲突,造成混乱。让工人在老板与工会各自的法纪之间造成分裂,这很不好。应当明确资方和工会各自的权力范围,并给予各自范围内完整的绝对权力。英国和斯堪的那维亚国家的经验证明,做到这一点是可能的。
  领导者的另一项权力是拥有一定时间的任期。如果没有适当长的时间,他何以取得伟大的成绩呢?在委派一个人负责组织起一伙游民或是机构制造飞机之前,先要埋头研究材料,确认最佳的人选。既然选中这个人,就要给他时间摸索经验。除非事实清楚地证明,我们错了,选出的人并不称职,否则,我们应该让他继续担任这一职务。时间是一条无形的纽带,它可以建立多方联系,稳固政权。当我们问到利奥泰,什么是他在摩洛哥成功的秘诀时,他回答:“我执政了13年。”
  然而,怎样利用批评的权力来调停法律与任期长短之间的矛盾呢?一个为所欲为的领导者不是会转瞬间变成暴君或疯子吗?艾尔德斯·赫胥黎①从未臆造过“凯撒的游戏”②。据他的一些朋友讲,他曾这样问自己:“一旦把一切权力都交给他,他会像他撤一样吗?”仅有极少数性格刚毅的人,才能够经受得住这种考验……当然,批评是必要的。然而批评应以怎样的方式才能奏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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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赫胥黎(Aldous Huxley,1894-1963),英国小说家及批评家。——译者
  ②意为高压专制政策。——译者

  在军队里,对于立即行动,通常要无条件服从。批评只能来自上级。而在一个自由的国度,日常生活中,人人都有批评的权利。还应遵循某些人类从亲身经历中总结出来的法则。不时撤换领导是有益的,如果这种撤换是真正代表人民的意愿。对领导人,恶语中伤固然不好,频繁撤换也不好。而力图迫其服法更是不能容忍。建立真正的自由,是一件大好事。它不仅需要灵活的机构,而且需要道德教育。我们只有学会尊重合法的领导,容忍不同意见,听取敌对的观点,尤其是置国家利益于个人利益与好恶成见之上,我们才值得称为自由的人民。自由并不等于不受约束;它是人类所希望而难以获得的成功,它需要每日更新。
  道德教育对于领导者尤为必要。领导者在一切监督之外,应有强烈的义务感。领导者只有时刻懂得名实相符,才能维持权力。身居高位而谋求私利、贪图享乐、飞扬跋扈、满腹牢骚、以怨报德、任人唯亲者,皆不配做领导。领导阶级的职责就是领导别人,也就是为别人指出一条荣誉和工作的道路。领导绝不是一种特权,而是一项光荣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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