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藏书-德语文学-里尔克-里尔克诗选



·幼时 ·悲歌
·夕暮 ·在寺院里
·歌者在一个王室后裔的孩子面前歌唱 ·圣玛丽亚被供献在庙中
·迦拿的婚礼 ·玛丽亚之死
·早期的日神像 ·约书亚聚集以色列众支派
·圣撒拔斯提安 ·欲盲的妇人
·死亡 ·最后的一夕



    幼时    <TOP>

学校里冗长的恐惧,时间的流过
似乎期待着,伴有些无味的事情。
啊孤独的感触,困难的消磨时辰
然后向外去:闪耀的街市上噪声,
广场内寂寞的喷泉耸跃向天空,
花园里世界像变成如此的广阔——
而经历这一切,穿着幼小的衣服,
与别人所经历或曾经历的不同——:
啊奇异的时辰,困难的消磨时辰,
啊孤独的感触。

然后向这一切里面深深的望入:
男子们,少妇;男子们,男子们,少妇
与他们不同的孩童杂色的衣衫;
或一所房屋,一条狗歇在大路边
惧怕无声的转变成充分的信任——:
啊渺然无据的忧愁,啊梦,啊恐怖,
啊杳然无底的深渊。

如此再携带着球和圈环去游戏
在一所柔和的转为苍白的花园,
时而微微的与那些长成者相抵,
盲目的,急驰着,大家作相捉的嬉玩,
然而到夕暮默然以小小僵硬的
脚步步行着回家去,紧握在掌间——:
啊永远变为更易逸去的理解力,
啊恐惧,啊重担,

然后连几个钟头长跪着一人看
水面小小的帆船在灰的大池旁;
再把它忘记了,因为有其他同样
且更加美丽的帆影在圈里彷徨,
不得不记起那小小白色的颜面
逐渐的沉落下去在一池水中央——:
啊幼时,不能抓住的相似的意象,
向何方?向何方?




    悲歌    <TOP>

啊如何一切都远远的
长久的离开了我。
我相信赐给我光线的
辉煌的星斗,
已经死去了几千年,
我相信在小船
过渡的当中,
我听人说起些可伤怖事情。
在屋里一座钟
敲了……
在哪间屋子里?
我真想摆脱我的心灵
步出到高天之下,
我真想祈祷。
而在所有的星斗中间
总会有一个还存在。
我相信我能确知
哪一个孤独无倚赖
仍然在空中栖迟,
哪一个如一座白的城
尚立在天心光芒的尽处……




    夕暮    <TOP>

夕暮缓缓的更换着它穿的外衣,
恰好在缘上被一行老树所紧握;
你望着:而原野好像在与你脱离,
一个向天空升上去,另一个降落;

留下你说完全属于哪个也不行,
说像那沉默的屋子,还不那样暗,
说像那每夜幻化而腾上的明星,
又不是如此确定的呼召起永远;

留给你(不可言喻的自己去解悟)
你的生命,恐惧而巨大的,将完成,
片刻被禁制,片刻又像无所不容,
交替在你心里化为石头和星宿。




    在寺院里    <TOP>

这些白衣的僧侣每当种植时
都会把心事倾吐给他的小花园。
每一片花床都注着谁谁的名字。
其中一个则等待着,秘密的希冀
将来在五月
勃发的花蕾或将要显示给他看
一幅代表他抑下的力量的画图。

并且他的两手如同软弱而无力,
扶着他褐色的头,由于穿过黑暗里
不耐的奔驰的汁液而变得极沉重,
他宽大毛织的长袍打着许多褶痕
流动在他脚下,在两臂四周
却绷得挺挺的。两臂如强硬的枝干
支持起他那双时时欲作梦的两手。

他年轻而圆润的声音
引不出一声Miserere①或Kyrie@,
也不会因听人咒诅而逃避;
它又不是一头小鹿。
它是匹骏马,一套笼口就要立起来,
并且能负载他超越过栏杆,山脉和障隔,
远远的绝不会迷失路径,
就算没有鞍鞒它也能如此负载他,
但是他坐着,宽阔的手腕
几乎被思想压折,
沉思对他是如此的越来越沉重。
黄昏来到了像个温柔的归客,
起了一阵风,大路上变得越空寂,
陵谷隐下处暗影渐渐的聚集。
像一只船被链子系紧,摇曳着
同样花园也变得模糊了,就像
被风摇荡的挂在厚重的暮色上。
谁来解开它呢?
这位僧侣还很年青,
而他的母亲又是老早就死掉了。
他还记得她:别人管她La Stanca③;
她就仿佛是个脆弱明亮的玻杯。
人们把它交给某人,而他一喝完
就拿它当作平常的盆罐而砸碎。

他父亲就是这样。
他每天能挣面包
就因为他是几个红石厂的主人。
而在Pietabianca④住宿的女人
个个都怕他在夜间骂骂咧咧的
恐吓着从他的窗下走过。

某次实在急得要疯了,
他把他这位儿子献出结忧愁的圣母,
如今这儿子在寺院的察院里苦思着,
苦思着,好像被殷红的气味所淹没:
因为他的花开放了,全是红的。

  ①Miserere mei Deus第五十一首赞美诗的起句。
  ②Kyrie eleison东正教堂中常用祈祷语:“上帝怜悯我。”
  ③意大利文,意即“多病者”。
  ④镇名,意即“白石”。




    歌者在一个王室后裔的    <TOP>
    孩子面前歌唱
  为纪念宝拉·贝克·墨德尔孙

你苍白的孩子,每到黄昏的时候
歌者就会带来黑暗立在你身旁,
藉着他声音的桥梁
带给你古老的传说,使血液病狂,
及一只竖琴,充满他战抖的两手。

他所述说的也不能被认为过时,
那乃是如从缘墙的绣帷上移了;
一些从未曾有过的人形与图画;——
从未曾有过,生命不就是这句话:
而今天他为你选了这一段歌诗。

你金发的孩子,降生自皇室以及
一些孤独在白厅门等待的妇人——
他们差不多全不敢把你摹塑起,
等将来一天再从画图中俯视你:
俯视你的眼,两眉上热诚的纹理,
偷税你的手,瘦弱而光明。

你有着他们从前的珍珠与碧玉,
那些妇人们,如今站立在画图中,
仿佛她们在向晚的绿畴间站立,——
你有着她们从前的珍珠与碧玉,
及指环,上面加有些晦暗的花饰
及丝罗,舒放着过去调残的香风。

你带着她们腰带上闪耀的钻石,
走到高窗旁,当天时尚异常清丽,
而你的书籍都是由柔软的婚衣
所含的丝质装订成功的。
在里面你,许多国土里无比的权威,
或可以寻到几个庞大而圆熟的
字迹,你自己的名字。

一切都仿佛已经在昔日发生过。

她们已经认为你再也不会来临,
因此把口唇沾触了所有的杯盏,
为所有的欢乐激起自身的情感
同时对无痛苦不加痛苦的表情
以至你现在
羞怯的局促不前。

你苍白的孩子,你的生命也无殊,——
歌者今日来使你的存在也确定。
告诉你你之不同于林地的幻梦,
不同于片对阳光的幸福
容容易易的被许多阴天所遗忘。
不可解说的,你一生乃他人所无,
正因为它背负无数他人的生命。

你曾否感到过去的事情会变成
如何的平易,当你已生活过几日,
如何它们会静静的供给你奇闻,
涌出幅幅的描画来装饰你心情,——
以至无尽的时光只像一个图形
当你美好的举起手作一个手势。——

这就是一切过去所具有的意义,
它并不永远以整个重量压迫你,
它或许会重新回转到我们心里,
交织在我们的内部,深切而美丽:
像那些如同由象牙雕成的妇人
被许多蔷薇的红焰围拱而烘托,
像那些君主沉下了疲倦的脸色,
又像统治者紧闭着无血的嘴唇
不肯为孤儿与哭泣的人们动心,
像那些少年们,类似提琴的和音
为了妇人沉重的头发而死亡,
像那些处女们,舍身去伺奉圣母,
世界都因为她们而震昏。
同样的,竖琴发响了,以及曼陀林,
过去谁的手曾在上悲壮的弹奏,——
天鹅绒衣里深陷入雪亮的匕首,——
运命全是由虔诚和机遇而构成,
向晚的园亭里呜咽传出的“再会”,——
同时在千百铁盔上,高高在空中
野战摇曳着如一艘船舶。
同样城镇也慢慢的扩大而重新
返回到自身中像是大海的波浪,
同样铁矛如传有着禽鸟的翅膀
遥掷向一些报酬极优厚的光荣,
同样为花园的游戏打扮着孩童,——
同样一切困难或无关系的景象
发生了,只为供给你每日的经历
一千个伟大的比拟,一千个前例
使你能坚强有力的藉它们长成。
过去的事情埋植在你的心胸中
只为了能够,像花园,重新的长起。
苍白的孩子,你以你复杂的命运
(能以被谱入歌曲里)使歌者富有:
同样花园里举行着盛大的欢庆
倒映在惊惶的池心千万颗星斗。
万物在这位晦暗的诗人内心里
都重复的出现,明星,居室与丛林
以及许多他所渴望歌颂的事情
都在围绕着你悄然移动的形体。




    圣玛丽亚被供献在庙中    <TOP>

如果你真要了解她当时的情形,
你必须先召唤自己到某一地方:
那里的圆柱深入你心中,那里你
能追随阶梯的感觉;充满危险的
穹门像桥梁拱过了一大段在你
心里停留着的深渊,因为它是由
如此的碎片积成,以至你不能够
把它们推开而不把你自己摧毁。
当你达到了浑身是石头的阶段,
墙壁,楼梯,透视和圆顶——,那时你
可以试着用双手轻轻拉开一点
那在你面前深深低垂着的帷幕:
于是从崇高的物件放射出强光
把你连呼吸带触觉都一齐征服。
向上看,向下看,宫室遥望着宫室,
长廊迂折从长廊里更广的跃出
然后又如此高的在边缘上出现,
以至你一看见它们就感到晕眩。
同时香炉里向上升氤氲的香烟,
使近处全都模糊了,最远的地方
却以直截的光线投射入你内身——,
并且要在明亮的火杯中有光华
来去在许多缓缓步近的长袍上:
你如何能忍受?

她却来到了举起
她的美目来观看这四围的一切。
(一个孩子,在众妇人中一个少女。)
然后她静静的登楼走向那仔细
让路给她的摆设品,充满了自信;
一切人类所能以建筑出的物品
早已被她心中的赞美歌

完全的淹没,被她的愿望
把自己交给那一些内在的记号:
她父母以为已把她奉献上去了,
看起来仿佛那胸际满是珠宝的
恐吓的人接受了她:然而虽然她
这样小,她却穿过了,摆脱了一切,
直步入她那已经预定的,比庙堂
更加高,比房屋更加沉重的运命。




    迦拿的婚礼    <TOP>

她实在禁不住为他骄傲,
他能使简朴的为她变神奇
就连黑夜,高大而稔习
当他出现时也慑然失色。

幼年他曾走失,这段经验
岂不也无限的增加他荣光?
那些大智者当着他的面
岂不都以耳代口?连厅房

岂不都如初次听他发言?
唉,无疑她会千百次抑止
自己把欣欢灌注入他心里。
只永远惊异的跟在后边,

然而那次在婚礼筵席上
酒浆不足了,临时才发觉,——
为祈求一个手势,她向他望
却不明了他其实想拒绝。

终于依从了。她后来才知道,
完全是她把他逼到如此:
他真以奇迹在愚民前炫耀,
而这个牺牲是天的意旨,

是不可避免的,是命中先注。
然而在那时是否已成熟?
她:她因一点虚荣而盲目,
使他不得不步入歧途。

在筵上满布果肴与珍馐,
他向宾客们欢笑着,不了解
自己泪腺中无穷的水流
已随这酒液转变成鲜血。




    玛丽亚之死(三篇)    <TOP>

    1

还是那以前曾给她带下来怀胎的
信息的大天使站在那里
等候着,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并且说:如今该是你出现的时候
她的惊怖仍不减于昔日,同时又
展露出处女的纯洁,深深的应许。
他却辉耀着,永恒的向前靠近,
仿佛消失在她的颜面当中——
并且唤那些远远漂泊在外的
宣教者都来聚集在这坡上的屋里,
最后的晚餐的屋子。他们来到了,
脚步更沉重,心怀着恐惧。在那边
一条狭窄的床上,她躺着,神秘的
浮沉在垂死与升天的状况之间,
毫没有伤损,如同未被人应用过,
只兀自倾听天使的歌曲。
现在她看见他们,全在他们的
烛后等待着,于是把自己从
过多的声音中扯开,且满心情愿的给出
她所有的两件衣服,
同时抬起头看看这个,那个……
(啊,不可言喻的泪河的泉源)。

但她重又因衰弱而卧倒,
同时好像把诸天拉得离耶路撒冷
如此切近,以至她将离的灵魂
只需要略伸一下自己:
而那早就晓得她一切的天使
已经在引她上升至神祗的位置。

    2

谁会想得到在她未来到之前,
具千万相的诸天尚不能算完全?
那复活的人已经占据了座位
而在他身旁,经过二十有四年,
宝座是空虚的。直等到他们已经
熟悉于那清洁的缺空
仿佛被补痊了,因为圣子在旁边
以他美丽的余光将它充满。

同样就连她在进入天堂的时候,
也不走向他,尽管她渴望着如此;
那里已没有空位,保有他炫耀着
强烈的光辉,使他如不能忍受。
但当她而今,一个移动的形体,
泯然的加入那群新降福的人们,
站在那里光亮与光亮相射,
突然迸出从她的生命里
久储未发的奇彩,以至于诸天使
都被她照亮了,喊道:这个是谁?
一般的惊奇:这时他们才全瞧见
天父停止住我主向前,
使得那空虚的座位荡漾着薄明
显得如一痕伤悲,
一线孤独,显得如
他仍在忍受的苦难,地上的日子
余剩下来的,显得如干硬的毒瘤——
他们向她看:她正在焦急的守视,
身子探向前,仿佛在想道:“我”是
他最长久的痛苦——:而忽然向前冲去。
但天使们却把她抱到自己的群中,
扶持着她,且发出慈悲的歌唱,
这样的再把她抬高最后的一层。

    3

圣徒汤马士来时已经是太晚了。
突然那轻快的天使出现在他面前;
老早就已经为此事将一切备好,
同时在埋葬的地方向大众发言:
把石头推向一边去:你是否想知道
那曾触动你心灵的人现在在哪里:
看啊,恰如同一枕芳香的兰草
片时她在此处安息。

以便将来大地在它的折痕里
保存着她的气息如一方细餐巾。
一切逝去的(你感到)一切病弱的
都因她的芳馥而变成麻木不仁。

你看这殓衣:哪里有一块白痕
辉耀眩目,然而却并不收缩?
从这纯洁的身体发出的光明
涤清一切更胜于太阳的光热。

你不惊奇吗,她何其轻柔的脱离?
几乎像她仍然存在,一切都未改。
然而头上的天空已因之震摆:
跪下来,凡人,且对我歌唱圣诗。




    早期的日神像    <TOP>

如同许多次穿过那尚未被叶的。
枝条有晨光的面容窥视着,已经
到了深春的时节:同样在他头里
什么也阻不住一切诗歌的光明

冲击着几乎使我们失去了知觉;
因为现在他月光中还没有暗影,
他的两顿对月挂技也还太清冷,
只到后来才向上升从他的眉睫

一座有高韧技干的蔷薇的花园,
从其中单个的叶子无声的舒展
像要飘动在他口唇的颤动上边,

现在它却是沉默而未试的,闪耀,
只不过饮下了什么以他的微笑
仿佛他的歌声已经溶化在里面。




    约书亚聚集以色列众支派    <TOP>

恰似一条河携带它河口蓄积的
过多的水流直冲开两岸的堤门,
同样在这族中几位最老的人里
最后一次冲出来约书亚的声音。

那些曾暗笑的人们如大受打击,
大家都遏抑下自己的心灵与手,
仿佛那三十场血战全在他口里
猛烈的爆出来;当他发言的时候。

成千成万的人重新被惊奇推倒
像那伟大的一天在耶利哥城前,
现在他声音里也似高鸣着号角
使他们生命的围墙狂动欲倾颠,

使他们旋转着,怀抱莫大的忧惧
如孤立无援又如同已被人克服,
还未等他们想起来他怎样独力
在基遍地方向运行的太阳高呼:

站住!连上帝都怕了,顺从的来前,
把太阳停止,让下民恣情的争战,
尽管他几乎握不住燃烧的光焰,
这个人既要它停止,他就得照办。

这人是谁呢?就是他,就是这老翁,
他们谈起他总说道:偌大的年岁,
一百都挂零了,还能作什么事情?
这时他立起来冲入他们的圈内。

如一阵疯狂的雨雹下击着谷田;
你们将以什么应允上帝?失算的
神祗围绕着你们等你们去挑选。
但等挑好了,我主将把你们砸碎。

在那时我与我自己的家族将要
以一种无比的光荣水与他相联。

于是他们全喊道:救命,给个信号,
给我们力量来面对选择的艰难。

但他们只看见他如年来的沉默,
独一人攀向山顶上坚牢的城郭;
然后不见了。这是他最后的遗言。




    圣撒拔斯提安    <TOP>

像一个斜卧的人,他立着;完全
被他自己伟大的意念所支柱。
远离群众像抚喂孩子的慈母,
像一个花环紧留在自身里边。

于是羽箭来到了:一根又一根
仿佛它们是从他的腰部跃出,
未嵌入的一端颤着冷的铁色。
然而他却黯然微笑,毫无伤痕。

只有一次像增大了他的悲悼,
他的两眼戚然的大睁着,直到
它们否认了一些琐细的事情,
又仿佛它们不屑的放松开了
那些把美丽的东西摧毁的人。




    欲盲的妇人    <TOP>

当她像众人样坐着饮茶的时候,
最初我只觉得她拿着她的茶蛊
那样子和其余的人微有些不同。
有一次他还微笑了。真叫人难受。

而且当人们最后立起来的时候,
谈着话,并且缓慢的就仿佛偶然
穿过许多的房间(人在喧笑,交谈),
我那时看见她。她跟在别人背后,

肃穆的,如同一个在短时间之内
就将要当着许多听众歌唱的人;
在他明亮的双眸中充满了欢欣,
有外面投来的光明,如一池清水。

缓慢的跟随着而且费许多时间,
好像有什么难关他还没有攀越;
可是又如同等度过这一层难关,
他将要高飞,不再需两足的凭籍。




    死亡    <TOP>

我们一点也不知道这一番分离,
因它非我们能体验。我们并没有
理由来对死亡表示过分的惊奇
或爱或仇恨,一个假面上的唇口

发出悲叹来就使它全改了外形。
世界上仍是充满了要演的角色。
只要我们还挂念着人们的批评,
死亡也在演,却不管我们的厌恶。

然而当你离去,穿过一小条空隙
而离去,突然有一道真实的亮光
透入到我们舞台上:一切绿色里
最真实的绿色,真实的林木,太阳。

我们又往下演,恐惧的背诵一些
困难学得的剧词,偶而也举起手
作几个手势;但你虽辽远不可接,
仿佛从我们剧本里用强力劫走,

你的存在仍时时的将我们克服,
使那真实的感觉深陷入,不更改,
使我们片刻就如同心神在空虚。
将生命演出,不再顾旁人的喝采。




    最后的一夕    <TOP>

黑夜与遥远的行程,因为全体
军队正从公园旁开拔向他方。
他却把眼睛轻轻从琴上抬起,
继续拨弄着,在后遥远向她望

几乎如一个向镜中凝视的人:
被他年青的颜容深深的充满
知道它们会如何忍受着悲感,
每一声更加的美,掩藏起真心。

然而突然间仿佛一切都模糊:
她恰似异常费力的立在窗旁
紧紧压制着急促跳动的心房。

他停止弹奏,清风从外面吹进。
墙板上摆着黑军帽,死的头颅
是如此的生疏,使人无法置信。

    (以上14首 吴兴华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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