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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翅膀上的纳博科夫

潘小松


  迈克尔·伍德在2001年6月21日那期《纽约书评》上评论的关于纳博科夫的4本书中有两本是关于纳氏蝴蝶研究的,那里的学术专用语让我头疼,所以只谈另两本书。一本是加州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纳博科夫与威尔逊来往书信集1940-1971》(DEAR BUNNY,DEAR VOLODYA:THE NABOKOV-W ILSON LETTERS,1940-1971),还有一本是《纳博科夫夫人薇拉》(VERA,MRS.VLADIMIR NABOKOV BY STACY SCHIFF)。

  1942年,纳博科夫写信给埃德蒙·威尔逊道:“真是好玩,我单凭手上的一只蝴蝶就进了哈佛大学。”那一年纳博科夫43岁,进的是哈佛比较动物学博物馆,担任研究员,直到1945年康奈尔大学聘他去教语言文学。他住在哈佛时也在卫斯里女校兼任俄语课程教职。纳氏曾在《纽约客》杂志上发表回忆童年的文章(这篇东西日后成为《说吧,记忆》的一部分),威尔逊认为其中谈蝴蝶时的那份激情很动人,“是你用英语写的最好的东西之一。”他对纳博科夫的蝶类学专著却不甚注意,尽管纳博科夫坚持说不比自己的小说次。

  纳,威两位在许多问题的看法上不同,比如对马尔罗、福克纳、亨利·詹姆斯、列宁、俄国历史,英语和俄语诗韵等。因此,他们的友谊格外引人注目,终于分道扬镳的事实也让人惋惜。“修订增补本”书信集收入59封新发现或从前未曾收入的书信,其中有一封长信涉及1944年纳博科夫食物中毒。这封信还成为《纳博科夫的美国岁月》(VLADIMIR NABOKOV:THE AMERICAN YEARS BY BRIAN BOYD)的传记材料。

  “我们的交谈,”威尔逊1945年写道:“是我近些年文学生活中少有的安慰……老朋友死的死,淡出的淡出,神经质的神经质。从前的人文精神,眼下显得很不合时宜。”三年后纳博科夫写道:“你是世上我思念的少有的几个人之一。”1971年3月,关于纳博科夫翻译的《叶甫盖尼·奥涅金》,西方文坛争论不休,纳写信给威想平息这场争论。然而,威给UPSTATE写的文章已经发表。纳再没原谅他。友谊断了,书信也就终止了。我真想知道有没有“与山巨源绝交书”这样的东西。可惜书评里没引。

  布莱恩·波伊德写纳博科夫传时,纳夫人薇拉曾对他说“你越不写我……离真实就越近。”“我总在那儿,但藏得很严实。”斯苔西·希夫说纳博科夫的婚姻是他的艺术的成功因素之一。在薇拉眼里,纳既不可亲近又无可指责。薇拉不是没有自己的生活,只是她觉得他的艺术是她生活里最重要的东西。“我希望我们能找到他需要的安宁。”希夫写道:“她似乎总相信自己不是笼罩在丈夫的阴影里,而是沐浴在他的光芒里。”纳博科夫不会打字,不会开车,不会讲德语,不会处理日常琐事,这一切都是薇拉代劳的。搬家的时候,纳只拿一副象棋和一个台灯,薇则拖着两个大箱子在雪地里行走。薇拉·斯隆1902年出生于圣彼德堡一个富裕的犹太人家庭,1925年在柏林同纳博科夫结婚,1991年去世。这个女人经历过俄国革命和四次流亡(德国、法国、美国、瑞士)。有几年,她手包里总是放着手枪,想一有机会就干掉托洛茨基。历史、贫穷和荣誉似乎都难以惊扰她。早她14年而去的纳博科夫死的时候,她对儿子说:“我们去租一架飞机掉下来吧。”她像是度完了假。不过,薇拉终于还是决定料理丈夫留下的文学遗产。

  《中华读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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