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藏书-作家与作品-美国相关

毕晓普:一双流光的眼睛

蔡天新


  自从处女诗集《北方和南方》(1956)问世后,毕晓普在美国诗坛的地位即已建立起来,她那“梦幻般敏捷的”诗歌感动了三代读者,包括约翰·阿什伯里、詹姆斯·梅利尔、马克·斯特兰德、C.K.威廉斯和光莉·格雷厄姆等风格通异的诗人都承认毕晓普对他们有着主要的影响,甚至同时代的罗伯特·洛厄尔也从她的作品里受益匪浅并对她推崇备至,兰德·贾雷尔在一次演讲中引用了洛厄尔的评价,称她是他们那一代最杰出的诗人。

  虽然如此,由于前有玛丽安娜·莫尔和希尔达·杜立特尔(欣赏她们的同代诗人艾略特和庞德的名望超过了洛厄尔和贾雷尔),后有西尔维妞·普拉斯和安妮·塞克斯顿(她们的自我剖析尤其是对死亡的谋划和提前实现使其诗歌地位飙升),再加上毕晓普本人的羞怯、缄默(多次拒绝参加女诗人选集和同性恋游行),长期远离文学中心,作品数量少得可怜,灵魂灵“躲在她的文字背后”(小说家玛丽·麦卡锡语),她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以至于在太平洋西岸的中国,翻译家和批评家们会轻视她,诗人的作品和知名度限于小范围的圈子里(这些人对她倍加珍惜) 。

  进入90年代以后,随着毕晓普当年的崇拜者阿什伯里、梅利尔和斯特兰德逐渐成为英语世界的顶尖诗人,美国当代最权威的批评家哈罗德·布鲁姆和海伦·文德勒对她赞赏不已,特别是她的两位生前好友和推崇者——奥克塔维奥·帕斯和谢默斯·希尼(分别写有《伊丽莎白·毕晓普:缄默的权利》和《数到一百:论伊丽莎白·毕晓普》)先后荣获诺贝尔文学奖,毕晓普的诗歌地位和声望日隆,她甚至“证明了越少印是越多”(希尼语)。在毕晓普去世20年后的今天,她终于被确认为是继爱米莉·迪金森、玛丽安娜·莫尔之后美国最重要的女诗人,并被牢固地安置在爱默生、坡和惠特曼开创的传统中。

  我在告别波士顿以后,又一次开车途经伍斯特(诗人的骨灰安放在她的家族墓地里),目睹一辆汽车从后视镜里消失,忽然联想起毕晓普诗歌中的美,绝不是精巧和对称一类,也并非痛苦和裸露一类,而是像江河的交流、高远的飞鸟和夜晚的萤虫那样墓然显现。可以告慰诗人的是,她在《旅行问题》中表达的疑虑,

  哦,我们是否必须梦着我们的梦

  并且将这些梦留存?

  已经被部分消除,毕晓普的梦连同她的作品一起留在热爱生活和诗歌的人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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