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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桑怎样做爸爸

康慨

  纳撒尼尔·霍桑(NathanieI Hawthorne,1804-1864)


  纳撒尼尔·霍桑(NathanieI Hawthorne,1804-1864)是19世纪美国的大作家,有名作《红字》传世。对我而言,它虽贵为经典,但终归是一部阴郁的小说,讲了一个令人压抑的故事,处处充满了罪恶感和宗教救赎的陈辞滥调。《红字》的阅读体验,连带着影响了我对其作者的印象,一个阴郁而古板的家伙,正像左边这幅老照片所传达出来的东西一样。

  8月11日,《纽约时报》刊发书评,评介美国小说家保罗·奥斯特(Paul Auster)对一卷霍桑日记的新解,称其中映射出的慈父形象,让后人终于可将生活中的霍桑与《红字》的作者区别看待。

  1851年7月28日,霍桑的妻子索菲娅带着两个女儿回波士顿的娘家探亲,留下47岁的霍桑和他们5岁的儿子朱利安在麻省家中。霍桑在日记中记下了此后父子单独相处的3周,这些文字,后来收入霍桑的《美国笔记》(American Notebooks),但并不特别为研究者所关注。直到最近,才由小说家保罗·奥斯特花了不少力气,逐字逐句加以解读,并首次将这部分日记于今年5月单独出版,书名《爸爸笔下与朱利安和兔宝宝共处的二十天》(Twenty Days with Julian and Little Bunny by Papa)。

  日记不长,加上奥斯特所写的长篇前言,也只有薄薄的72页。但是,诚如奥斯特所言,此书是“一个人所共知的忧郁者所写的极富幽默感的作品”,证明了霍桑同时也是一位记录“日常生活的史学家”。

  霍桑没有在夏天写小说的习惯——难怪《红字》充满了阴冷之气,这使得他可以全副身心地与儿子玩乐。日记以轻松、愉快的笔调,记下了父子两人的日常琐事:游泳,爬树,摔角,林中漫步,追逐野兔。

  霍桑的妻子超验主义者索菲娅·阿·皮博迪



  有一天,他们从邮局回家,在途中的一片小树林里坐下休息,霍桑读着报纸,“就在这会儿,”他在日记中写道,“有个绅士骑着马沿路经过,并以西班牙人的方式向我致意;我以手触帽还礼,然后继续读报。但这位绅士再度行礼,我才仔细看了看他,原来竟是赫尔曼·梅尔维尔。”

  这位梅尔维尔先生(Herman Melville,1819-1891)绝非小角色,他虽是霍桑的晚辈,但在美国文学史上的地位与霍桑不相上下。他那部伟大的长篇历险小说《白鲸》(Moby Dick)恰在这一年出版。

  梅尔维尔将朱利安提上马背,“这个小家伙高兴非常,以一种古代骑士才有的自由和大无畏的精神坐在马背上”。此后不久,朱利安告诉父亲,他像喜欢爸爸妈妈和姐姐那样喜欢梅尔维尔叔叔。

  梅尔维尔住在附近,视霍桑为导师,常来探望。霍桑与梅尔维尔在麻省的居所,应该与另一位伟大的逍遥者、自然主义哲学家梭罗的小屋不远。19世纪新英格兰乡村的湖水与森林,孕育了许多伟大的美国作家,霍桑、梅尔维尔和梭罗之外,我印象当中还有爱默生、爱伦坡、朗费罗、爱米莉·迪金森,此地之人杰地灵,令人惊异。

  奥斯特也考证出,霍桑在麻省的康城(Concord)结婚时,“爱默生雇了梭罗给霍桑拾掇园子,作为新婚礼物”。

  “从厨房外望,是冬天的康河(Concord River),”奥斯特写道,“索菲娅给母亲写着信,有一段愉快地写到了霍桑、爱默生和梭罗在冰封的河面上溜冰的场面。她以如下文字描述所见:老爱默生先生——他只比霍桑大一岁——来回弓着身子,努力不让自己跌倒。梭罗先生四处狂跳,‘我觉得他的姿势难看死了,’而霍桑先生——一位英俊小生——动起来活像一尊活的希腊雕像。”

  所有这一切,都揭示出霍桑以往少有人知的另一面。奥斯特说,《二十天》“证明了霍桑是和我们大家一样的人……作家生活中的这种关系我们难得一见。此书应该是今天所有为人之父者的圣经。”这句评价当有很高的市场号召力。

  霍桑笔下小朱利安的聪明伶俐令人印象深刻,那么他长大以后呢?朱利安·霍桑后来上了哈佛,也当了作家,出版过40余部小说,但从未取得像他父亲那样的成功。他也曾为父母立传,书名《霍桑和夫人》(Nathaniel Hawthorne and His Wife),远比他的小说更为人熟知。

  图:《爸爸笔下与朱利安和兔宝宝共处的二十天》 (Twenty Days with Julian and Little Bunny by Papa) 作者:霍桑



  《中华读书报》2003.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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