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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露:米勒生命中最忧郁的姑娘

梅绍武


  他俩的结合,至今也是人们喜欢议论的话题

  阿瑟·米勒和玛丽莲·梦露,一位是西方严肃戏剧家的代表,另一位是性感明显的典范,他俩当年那段看来极不相称的结合,至今也常常是人们喜欢议论的话题。

  阿瑟·米勒在自传中说他是去好莱坞洽商拍摄他写的一部反映纽约滨水区工人处境的电影《铁钩》时跟梦露相识的,并渐渐堕入情网。

  梦露当时孑然一身,十分孤独,正在拍摄根据威廉·英奇的同名剧改编的电影《公共汽车站》,受到导演乔舒亚·洛根的种种刁难,她的摄影公司合伙人米尔顿·格林也在控股权上欺负她,因此她把米勒看成是她在人间惟一可信赖的保护人,亲昵地称他为“爸爸”,对他哭诉道,“噢,爸爸,我实在活不下去啦……我没法儿再独自跟那帮人斗啦!”米勒十分同情梦露不幸的遭遇,有意协助她摆脱别人的欺凌和剥削。有一次,两人闲逛书店,米勒买了一本《推销员之死》送给她作为礼物。梦露说她喜欢诗,在书架上找到弗罗斯特、惠特曼和爱·埃·卡明斯的诗集,稚气地背诵卡明斯那首《而这正是在春天》中的既简练又深奥的诗句,两人的心灵越加沟通。后来,米勒因为早期积极参加过美国左翼文艺活动而遭到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的传讯,心情十分沮丧,梦露则在一旁给予他精神上的支持,使他深受感动。米勒终于在1955年与他关系不甚融洽的妻子离婚,1956年同梦露结为伉俪。

  婚后,米勒放弃自己的戏剧创作,尽力维护梦露的权益,从她的合伙人手中夺回公司的控股权,又替她筹划影片拍摄工作。

  米勒亲自动手为梦露写剧

  米勒佩服梦露那种单枪匹马独自闯天下的英勇气慨,认为她有一种了不起的志气,甚至有一种十分高贵的气质,只要有恰当的角色让她扮演就能使她显露出这一特点,从而也就会使她跳出自我,认清自身价值。米勒怜惜她过去不是上别人的当,就是受人压制,因此决定力图使梦露转变成为一名优秀的艺术表演家,遂亲自动手为她写了一部严肃的电影剧本《不合时宜的人》(TheMisfits),让她与著名影星克拉克·盖博合演,以便改变她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但是梦露由于宫外孕,未能生育,心情再度颓丧,对她周围的人又开始不信任,疑心重重,常因彻夜失眠而服阿米妥之类的镇静催眠药麻醉自己,以至逐渐成瘾,性格变得暴躁不堪,对米勒的劝导也置若罔闻。

  《不合时宜的人》在梦露病魔缠身的极端困难的处境下勉强拍摄完成之后,米勒和梦露终因感情破裂而在1961年仳离。米勒意识到梦露这样一位受人欢迎的明星,根本不可能与他厮守在家中过平静的生活。他写道:“在我头脑里作崇的显然是那种惊人的利已主义——她成为大明星,不是别的,而是她取得的胜利,她平生所获得的成就。我要是婚后有了变化,牺牲了自己的艺术事业,该会有什么样的感触呢?事实无非是她本人和她这样一位大明星之间根本不存在空隙,这确实是要命而糟糕的事。她是‘玛丽莲·梦露’,正是这一点在慢慢毁掉她。她别无其他选择;她在依靠电影来维持声望,断然放弃这种光荣,也就势必使她真的消失。她如果喜欢在花园里摆弄花草,没完没了地变换室内的家具布局,添置一盏灯啦,一个咖啡壶啦,也可以心情愉快地为生活作出种种安排。可是如果不再有机会在一部新电影里扮演新角色,施展才能,达到飞往月球那样新的起飞程度,那么上面所说的那种生活也就没法维持多久。从青少年时代起,她就跟公众建立了一种紧密的联系,起先在幻想中,后来在现实生活中,现在非要硬把她跟公众扯开,就不可能不伤及她的皮肉”。

  梦露于1962年服了过量安眠药而致命,死时年仅三十六岁。

  梦露的死讯使米勒深感震惊,他本来期望能跟她再见一面,理智地谈一谈他俩之间所造成的隔阂,以消除误会。当时美联社一位记者打电话问米勒是否打算参加梦露的葬礼,他只沉痛地说了一句“她不会在那儿啦”就挂断了电话。米勒明白那准会是一种乱洪洪的热闹场面,拍照啦,嚷叫啦,蓄意渲染啦,叫他去参加这样一次葬礼,实在力不从心了。他觉得自己曾经对梦露尽了最大的情谊,如今对他来说,站在一块墓碑旁边让人拍照,已经毫无意义。

  米勒在他的自传中尽力描述一个真实的梦露

  梦露去世后,出版界抛出许多回忆她或有关她的生平事迹的书籍。其中穿插了不少传闻或歪曲事实的成分,米勒在他的自传一书中则以深切同情的笔触,真实地描述了孤女出身的梦露受尽社会压力的折磨和别人的剥削而艰苦奋斗的一生。他还着重针对美国作家诺曼·梅勒在用非小说创作手法写成的《玛丽莲传》(1973年)一书中严重歪曲梦露形象的作法,予以义正词严的驳斥。

  米勒把梦露看成是他生平所认识的一位最忧郁的姑娘,慨叹在现实生活中公众连这种忧郁的权利都不让她享有。

  阿瑟·米勒(1915-2005),美国剧作家,生于纽约一时装商人家庭。1944年《鸿运高照的人》问世,翌年因《全是我的儿子》一剧而成名,之后的《推销员之死》(1949)使他获得国际声誉,其他的作品包括:以影射当时非美活动调查委员会对无辜人士迫害的历史剧《炼狱》(1953)、反映工人方面生活的《桥头眺望》(1955)、关于现代人在社会上生存问题的《堕落之后》(1964)、心理问题剧《代价》(1968)、以漫画手法重述亚当与夏娃故事的《创世纪和其他》、以上世纪30年代美国经济大萧条为背景的社会剧《美国时钟》(1980)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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