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痴心如火写真情——法国作家杜拉斯的生命历程


  1996年3月3日,星期天。深受欢迎的法国当代女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走完了81年的生命旅程。她生前的最后一部作品具有一个预言般的名字——《这是全部》。
  中国读者了解杜拉斯,大多从她的《情人》开始。这部小说是她在70岁的时候,超越似水年华的时间阻隔,倾注真情创作出来的,这部小说获得1984年法国龚古尔文学奖,畅销250万册,被译成40多种文字,征服了无数纯情的心。
  
  印支遗梦
  
  1914年4月4日,玛格丽特·达娜蒂约出生于越南西贡。当数学教师的父亲把全家安置在湄公河畔,在女儿 4岁时离开了人世。不会微笑的母亲带着她和两个哥哥过着窘迫而阴郁的生活。印支半岛的异国风情给玛格丽特忧闷的童年和少女时代抹上一道略带亮色的背景,成为她对那段生活回忆中最美好的部分,滋养了后来的创作灵感。
  在玛格丽特16岁那年,她在湄公河的渡轮上遇见了胡陶乐(音译)——一个来自中国北方的富有的男人。胡陶乐养活她全家,成了她第一个也是终生难忘的情人。两年后,她去巴黎学习法律,从此离开了印度支那。这段情感往事成为一个秘密,在她心里埋藏了整整50年后才向世人吐露。
  玛格丽特曾说,她其实在18岁时已经死了。是的,少女时代的玛格丽特·达娜蒂约已为爱情而痴狂死去,她把那蓬勃而稚幼的身影留在了那座充满迷幻色彩的东方城市,把少女的美丽像蜕壳一样被当作无用之物脱掉了。在法国,她采用了杜拉斯——父亲家乡的名称作为她的笔名。曾经为爱情痴狂的达娜蒂约从此变成了迷痴文字的杜拉斯。
  
  爱情之路
  
  1939年,杜拉斯和罗贝尔结婚,1942年,他们的孩子刚刚出生就死了,之后不久,杜拉斯爱上伽利玛出版社的忠实读者迪奥尼斯,但她并没有离开罗贝尔。1944年6月1日,罗贝尔被盖世太保逮捕并流放。杜拉斯的挚友密特朗竭尽全力帮助她,终于在1945年 5月为她找回了已经半死不活的丈夫。罗贝尔后来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了撼人心魄的《人种》一书。1946年,杜拉斯和罗贝尔终于离婚了。一年后,她和迪奥尼斯的儿子出生。孩子的出生使杜拉斯暂时把全部精力倾注在哺育孩子上,但她从未在自己的作品中提及这个儿子。1950年,她同时离开了罗贝尔和迪奥尼斯,住进了在诺夫勒的一幢大房子。陪伴她生命最后15年光阴的是比她小40岁的雅纳·安德烈——唯一使她与外界保持联系的最后的情人。安德烈为她近乎疯狂的写作感到恐怖,但他爱她,甚至愿意经受“炼狱”的磨难。面对她长眠后的遗容,他说:“……我知道,我们已永远分离。我爱你。”
  
  友情传奇
  
  在杜拉斯去世前两个月,香榭里舍的一位杰出人物已离开人间,他就是连任14年法兰西共和国总统的弗朗索瓦·密特朗。随着两个天才生命的相继逝去,他们之间保持了半个世纪的友谊也完成了传奇般的历程。
  杜拉斯和密特朗于1943年相识,两人一见如故,彼此深深为对方吸引,仿佛血脉相连的兄妹,开始了终生笃信的友情。
  
  迷于写作

  写作是杜拉斯的"激情之域",是她"生命的全部"。"即使死去,我还要写。"她如是说。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她和丈夫罗贝尔搬进巴黎圣·贝努瓦街的一间公寓。57年后,她正是在那里永远闭上了双眼。1943年,她发表了自己第一部小说《冒失鬼》。同年,在密特朗的介绍下,她加入了法国"抵抗运动"。第二年,她加入了法国共产党,1950年因"主观主义"被开除出党。"实际情况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糟。"她平静地说。她始终相信共产主义概念中关于"共同享受、极大丰富……"的说法。1950年,她发表了第一部自传性的畅销小说《拦住太平洋的堤坝》,这部小说虽然与龚古尔文学奖失之交臂,但在1958年被赫纳·克雷蒙改编搬上了银幕。这为她带来了一笔收入。
  她买下诺夫勒的那幢大房子,这幢大房子成了杜拉斯真正的"激情城堡"。当她对巴黎感到厌倦时,就躲进这座空旷的大房子里,开始近乎疯狂的创作。她说:“我非常清楚地知道,孤独和痴迷是相伴而生的。痴迷常常不被看到,这是因为它被压抑,我不相信它会被转化。每写完一本书后,即是那种无人可分担的绝顶的孤独。”作为长期以来颇受争议的作家,杜拉斯不属于任何文学流派,也许可以说,她属于那种“新小说”创作领域里接近边缘地带的最桀骜自由的文学支派吧。
  杜拉斯在生命的最后时光里,特别喜欢凝望大海。海的澎湃、鸣响、低喃、静默,都仿佛是在与她的心灵进行交流。她最后写完的名为《写海》的作品,计划于1996年3月15日出版,可惜她没有等到那一天。
  (摘自《世界之窗》1996年第9期 阿轮编译)
  
  玛格丽特·杜拉斯轶事
  
  年届耄耄的玛格丽特·杜拉斯(1914——)以她的新作《北方的中国情人》在法国1991年畅销书单上独占榜首,再一次证明了她是当今法国文坛上当之无愧的大师。大凡一个人功成名就之后,掌声鲜花便会纷至沓来。面对溢美之词,有的人得意之后难免忘形,因而飘飘欲仙,连骨头也轻将起来。但杜拉斯却不吃这一套,她毫不客气地指责根据她的小说改编的影片都是是失败之作(只有她自己改编的《广岛之恋》例外),唯一的好处只是使她用这些收入买了两处住宅,并且认为作品本身就是作家最真实的写照,所以任何传记都不过是画蛇添足。
  从1937年到1939年,杜拉斯在法国移民部的“殖民地之间情报资料处”任管理员,也做过宣传工作。在此期间,她的工资升了两级,可见表现出色。1940年 5月,她与人合作发表了第一部著作《法兰西帝国》,她在书中赞美法国的军队和殖民主义,歌颂侵占殖民地的法国元帅利奥泰和加里埃尼的功绩。但人们不能因此便指责她是殖民主义者,因为她出生在交趾支那,她的父亲在她五岁时病故于东京湾,殖民地就是她的祖国。杜拉斯在回答这一问题时也表示:“我当时甚至没有想到反殖民主义的问题。人们总是忘了我是以印度支那语通过中学毕业会考的。会考时我的日度支那语是二十分,历史则是零分。”
  杜拉斯对金钱显得贪婪,尽管她现在已腰缠万贯,但是要她付钱时仍“痛苦不堪好像挖她身上的肉一样”。年近八旬的她还不忘记可以把《情人》改编成影片来赚钱,这一特点来源于她母亲玛丽·多纳迪厄。玛丽于1918年守寡,要抚养三个孩子,为此她在1924年用全部积蓄在柬埔寨的贡布省买了一块地。但是在充满欺诈的殖民地里,土地管理部门竟没有一个人告诉她这块土地无法耕种,因为它每年都要被海水淹没六个月。玛丽满腔怒火,却不肯向命运低头,她顽强奋斗,直到破产。杜拉斯的头脑中始终紫绕着这种悲惨的境况,正是这种创伤使她养成了对金钱抓住不放的习惯。
  杜拉斯是第一个敢于承认自己酗酒的女作家。她每天要喝五升红酒,其他饮料如苦艾酒、威士忌、苹果烧酒等还不包括在内。酒精中毒曾使她的肝破裂,使她瘫痪、错迷、脑栓塞、疯狂,三次使她处于死亡的边缘。直到1985年,她因患肺气肿进行气管切开术并插入金属导管后才戒酒。
  杜拉斯虽然声名卓著,但内心却十分孤独,尤其是在1958年她改编《广岛之恋》的电影剧本时,由于无知而未在合同中写明自己的正当要求,而且竟然没有一个人提醒她,以至于她未能从影片的发行中获取应得的报酬。从此以后她就和她的母亲一样,感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始终都在受人敲诈和被人欺骗。也正因为如此,她一直把最珍贵的感情埋在自己的心中:“我要永远隐瞒的东西,就是我的爱情。这些爱情是属于我的,不是属于其他任何人的。”
  (摘自《读书》1992年第1期,吴岳添文)
  
  杜拉斯改写旧作
  
  法国当代著名女作家玛格丽特·杜拉斯1990年曾大病一场,出院后发表了《夏天的雨》。该书现在又刚出袖珍本。
  杜拉斯近几年出版的作品,都是旧作的改写,如《北方的中国情人》(1991)就是《情人》(1984)的改写本。《夏天的雨》根据1971年的《啊,欧内斯托》改写。《夏天的雨》对话特别多,有些直接抄自《啊,欧内斯托》。杜拉斯还故意采用错误的法语和拙劣的表达方式,她认为有教养的人用法语写的东西已没人读,还认为口语与书面语言没有区别。
  《夏天的雨》激起了两种对立的评价:愤怒和称赞。杜拉斯自己这样写道:“人们不可能理解这些书。它们不是词汇,而是书和读者的一种秘密关系,是大家一起叹息和哭泣。”
  (摘自1992年7月27日《中华读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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