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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特小说:可以说出的恐惧



  哥特(Gothic)一词最初是来自于条顿民族中的哥特部落。原本居住在北欧的条顿民族,在长达几个世纪的迁徙过程中,于公元5世纪摧毁了强大的西罗马帝国。1000多年后,意大利人法萨里(Vasari,1511-1574)用哥特一词来指称一种为文艺复兴时期的思想家们所不喜欢的中世纪建筑风格。这种建筑风格在12世纪~16世纪之间盛行于欧洲,主要用于建造教堂和城堡。其主要特点是:高耸的尖顶,厚重的石壁,狭窄的窗户,染色的玻璃,幽暗的内部,阴森的地道,以及神秘的地下室(这个地方有时会成为恐怖的藏尸所)等。在那些崇尚古希腊古罗马文明的文艺复兴者眼中,此类建筑代表着落后、野蛮和黑暗,恰是取代了古罗马辉煌文明的所谓“黑暗时代”(The Dark Ages)的绝妙象征;因此,用那个毁灭了古罗马的“野蛮”、“凶狠”、“嗜杀成性”的部落名字来指称这种华丽得有些过分的建筑风格,自然是再适合不过了。在他们的影响下,哥特一词逐渐被赋予了野蛮、恐怖、落后、神秘、黑暗时代、中世纪等多种含义。

  及至18世纪后期,哥特一词又成了一种新的小说体裁的名称。这种小说通常是以古堡、废墟以及荒野为背景,故事往往发生在过去,尤其是中世纪,成了这类故事衍生的经典时代;故事情节恐怖刺激,充斥着凶杀、暴力、复仇、强奸、乱伦等字眼,甚至常有鬼怪精灵或其他只能用幻觉和臆想来解释的超自然现象出现;小说气氛阴森、神秘而恐怖,充满悬念。故事的主人公都是雄心勃勃的恶棍,通常拥有或占据着某城堡或修道院,虽位居显贵却往往出身不明。城堡或修道院中常有黑暗阴森的地窖,其中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并时有怪诞、恐怖的现象发生。恶棍常在其间追逐、羁押甚至迫害着一位年轻柔弱而富于幻想的少女(或是极女性化的青年男子)。在抵抗迫害、企图逃遁的过程中,少女会饱尝城堡或修道院的阴森恐怖,受尽恶棍的惊吓与折磨。继而,这些恶棍的伪善面目逐渐暴露,其受害者将与其他正义力量联合起来,最终击败这个掠夺者。故事的结局则是令人欣慰的皆大欢喜。

  哥特小说产生于1764年。那一年,贺拉斯?瓦尔浦尔(Ho-race Walpole)出版了著名小说——《奥特朗托城堡》(The Castle of Otranto)。小说获得了出人意料的成功,不到4个月就出了第二版,在这一版上,瓦尔浦尔为书名加上了副标题——“一个哥特故事”(A Gothic Story)。由此,此类小说就被命名为哥特小说。

  《奥特朗托城堡》获得的巨大成功,使许多作家竞相效法。18世纪90年代,随着安?拉德克利夫(Ann Radcliff)的《奥多芙的神秘》(The My stories of Rudolph,1794)、《意大利人》(The Italian,1797)、马修?刘易斯(Matthew Lewis)的《修道士》(The Monk 1796),以及其他许多引起轰动的作品相继问世,哥特小说不仅作为一种小说体裁在英国顺理成章地确定了自己的地位,而且还深深地影响了其他一些国家,特别是德国和美国的文学创作。

  许多年以来,在英美,不仅通俗作家热衷于哥特作品的创作,而且许多第一流的诗人和作家,比如英国的司各特、柯勒律治、拜伦、雪莱、济慈、狄更斯、勃朗蒂姐妹、康纳德、福斯特、戈尔丁和美国的布朗、华盛顿?尔文、爱伦坡、霍桑、马克?吐温、詹姆斯、福克纳、奥康纳、莫里森等人都要么直接创作过脍炙人口的哥特故事,要么把哥特小说的手法大量运用于创作之中,使哥特小说从通俗小说这一文学领域的“边缘地位”得以进入文学的中心和文学发展的主流,在英美文学中逐渐形成了十分突出的哥特传统。

  18世纪末和19世纪初,浪漫主义成了文学的主流,哥特小说也进入最繁荣的时期,从一定意义上来讲,所有的浪漫主义者都是现实的叛逆者,但主流浪漫主义文学的核心在于理想化,而哥特小说却意不在此。尽管哥特小说中也有一些理想化人物,而且也在间接表达理想的价值观念,但其重点从来就是暴露罪恶与黑暗。因此,哥特小说是浪漫主义文学的一个特殊流派,评论家们称之为“黑色浪漫主义”(dark romanticism)。它的所谓“黑”,主要表现于两个方面:在情节上,它极力渲染暴力与恐怖;在主题思想上,它没有像一般的浪漫主义作品那样侧重于正面表达其理想中的社会、政治及道德观念,而是通过揭示社会、政治、教会和道德上的邪恶,揭示人性中的阴暗面来进行更深入的探索,尤其是道德上的探索。

  

  美国现代著名哥特小说作家洛伏克拉夫特(H. P. Lovecraft)这样说过:“人类最古老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

  而哥特小说的心理基础,即是人生而有之的恐惧感,对生活、对环境、对死亡,甚或是对生命本身。在读哥特小说时,人们既感到强烈的恐惧,同时又确信自己是安全的,也就是说,人们既能在幻觉中满足自己渴望置身险境的自我挑战欲望,但又深知危险不会真的降临在自己身上,此时,读者就能从中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愉悦。 

  当人们对于某些罪恶已经视而不见,习以为常,甚至以恶为善时,哥特小说帮人们清楚地认识到了那些罪恶和危险。有人曾这样问过著名作家奥康纳,她为什么在作品中要那样大量使用哥特手法,她回答说:“对于那些听觉不灵的人,你得大声叫喊;而对于那些快失明者,你只能把图画得大大的。”因此,只要有使人堕落或者践踏人性的罪恶存在,哥特小说就会继续发展下去。

  最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推出了一系列的英美哥特小说,《奥多芙的神秘》、《流浪的人》、《意大利人》、《德拉库拉》、《旋转的螺丝钉》、《弗兰肯斯坦》、《僧侣——罗曼记》、《吸血鬼的故事》共8本。在推出这一系列哥特小说时,编者为了让中国读者更通俗或者说更直接的了解这一系列小说的共同特点,没有用哥特一词来总括这8本书,而是称之为“魔幻经典读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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