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藏书-作家与作品-俄国相关


俄罗斯诗人的苦难历程



  俄罗斯是一个诗人辈出的地方,18-19世纪是这样,20世纪也是如此。18-19世纪在俄罗斯的夜空中诗人和作家如群星闪烁,刺破黑暗,鼓舞人们奋起追求光明。20世纪,在历史的狂风暴雨中,诗人的感情更是受到震荡,他们既热情高歌,又伤感叹息。而他们自己却都有一段苦难的历程。现向我国读者简要介绍其中影响较大的五位诗人,他们是叶赛宁、马雅可夫斯基、阿赫玛托娃、曼德尔施塔姆和茨维塔耶娃。
  
      (一)谢尔盖·叶塞宁(1895—1925)
  
  叶赛宁于1895年生于梁赞州一个农民家庭。他五岁开始阅读,八九岁就能写诗。中学毕业后去到莫斯科。十九岁起在报刊上发表诗作。1915年他去彼得格勒,认识诗人勃洛克。他说:“我的文学道路就是从他开始的。”
  随后他又认识了克留耶夫、高尔基、古米廖夫、阿赫玛托娃等人。1916年叶赛宁出版了第一本诗集《扫墓日》,获得好评。同年叶赛宁应征入伍,直至1917年二月革命。后来他在自传里写道:“在革命的那些年里,我完全站在十月革命一边,但我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接受一切,带有农民的倾向性。”早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起,叶赛宁对时局就有自己的看法,公开表示自己与要求艺术家无条件服从政权的制度无法相容。叶赛宁的朋友诗人索伯利1925年对霍达谢维奇说:“像叶赛宁这样公开‘抨击’布尔什维克,在苏维埃俄罗斯任何人连想都不敢想;任何一个人敢于说出叶赛宁所说的十分之一的话,早就被枪毙了。”
  1922年至1923年叶赛宁偕同比他大十七岁的夫人,美国著名舞蹈家邓肯,长期在欧洲和美国旅游。
  在叶赛宁总共十年的创作生活中,他出版了近三十本书,包括《天蓝色》、《无赖汉的自白》、《惹是生非者的诗》、《普加乔夫》、《小酒馆式的莫斯科》、《关于俄罗斯的革命》、《苏维埃俄罗斯》、《波斯抒情诗》。
  当局用相当长的时间企图驯服叶赛宁,但到1925年底已经看得很清楚:要驯服叶赛宁是不可能的。
  1925年12月z8日夜,在列宁格勒安格列杰尔旅馆里叶赛宁突然去世,年仅三十岁。究竟是自杀还是其他原因,文学史至今没有交代。
  叶赛宁是位杰出的抒情诗人,他热爱农村,热爱大自然。他觉得大自然是圣洁美丽的,他的诗篇充满对自然的赞美:
  
  从看不见的丛林的蔚蓝中。
  传来星星的赞美诗。
  
  手风琴在急急歌唱,
  歌唱天堂和春天。
  
  望不到边也望不到头——
  只一片蓝色啄着双眼。
  
  叶赛宁渴望世界与心灵的和谐,因此他想看见人是漂亮、强壮、善良而温柔的,仿佛像繁花满枝的苹果树,像飞翔的彗星,像热情的太阳,像“明艳绝伦的花朵”。
  叶赛宁的全部创作是一个统一的整体,是一部风格独特的长篇抒情小说,其主人公就是诗人本人。
  叶赛宁对俄罗斯的感情特别真挚深厚,他把俄罗斯称作“蓝色的罗斯”,说是比天堂更可爱的地方:
  
  假如天兵朝着我喊叫,
  “快抛弃罗斯,住进天国!”
  我定会说:“天堂我不要,
  还给我自己的祖国。”
  
  但叶赛宁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地离开他所热爱的俄罗斯。
  
      (二)弗拉基米尔·马雅可夫斯基(1893—1930)
  
  马雅可夫斯基始终被认为是俄罗斯20世纪的一位大诗人。以前他被称为“我们苏维埃时期最优秀、最有才华的诗人”,对他所有的作品都大加赞扬,如今—片赞扬却被激烈的批评所取代。这是为什么,很耐人寻味。
  马雅可夫斯基 1893年出生于格鲁吉亚一位林务官家庭。他进中学后不久,父亲去世,他随母亲移居莫斯科。还在读中学时他就对马克思主义发生兴趣,参加地下革命工作。1905年他在地下印刷厂被捕,但不久即获释。1909年2月再次被捕,同年7月第三次被捕。他终生都不能忘记在监狱里度过的几个月生活。
  1915年马雅可夫斯基被征服兵役。在此期间他写成长诗《战争与世界》和《人》,中心思想是在告别痛苦的大地上将会出现新的(自由的!)人。马雅可夫斯基是以惊喜的心情迎接革命的,先是二月革命,然后是十月革命。当时他觉得从今以后有句能按照社会公平的原则建立一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人能够获得他以前闻所未闻的个人尊严。
  1919年马雅可夫斯基参加俄罗斯电讯社,创建“罗斯塔之窗”宣传栏,来”推动革命实践”。之后他写了两篇影响很大的长诗《列宁》(1924)和(好!)(1927),歌颂新社会。但随着社会实践的深入,他在作品中增加了讽刺的因素。他创作了讽刺喜剧《臭虫》(1928)和《澡堂》(1929)。在这两部作品里,他激烈抨击现实生活,同时又隐含着对真正的人性在未来社会无立足之地的担忧。这种担忧越来越明显,孤独的主题越来越顽强地表现在诗作中。这种心情不断滋长,他说:“我孤独……”又说:“在我身边没有一个人同行。”
  他在诗歌中表达自己的内心活动:“我希望我的国家理解我,但如果不被理解——那又奈何……”在那个革命理想变得越来越黯淡的时代,他的确越来越不被理解(确切地说,越来越不被接纳)。这也表现在那些决定国家文艺政策的人对他日渐明显的冷淡态度上。头面人物中没有一人(甚至包括作家)来参加1930年2月组织的马雅可夫斯基“工作20年”展览会。(报刊与革命》杂志把已经准备付印的马雅可夫斯基像撤了下来,还删掉纪念他的创作和社会活动的祝辞。被梅耶霍德剧院搬上舞台的《澡堂》一剧,遭到官方异常激烈的批评。这一切都给诗人以沉重打击。
  在爱情生活上,马雅可夫斯基也不止一次感到痛苦,他爱过俄裔美国人钟丝,还生有一女,后来又热恋过雅可夫烈娃,但雅可夫烈娃另行嫁人,最后他爱上莫斯科艺术剧院演员波隆斯卡娅而又遭到拒绝。1930年4月14日,波隆斯卡娅同他进行了一场痛苦的谈话,她刚把门关上,就响起了枪声,诗人结束了他波澜起伏的短暂的一生。
  1930年4月17日,莫斯科大街小巷绵延几公里的人流为马雅可夫斯基送葬。此后很多年,他的名字和作品成了公开投机的手段,到了1935年,他突然被捧成苏维埃第一诗人。帕斯捷尔纳克说得好:“马雅可夫斯基被强制引入今天,就好像叶卡捷琳娜时代土豆被引进来一样。这是他的第二次死亡。在这件事上,他本人是无辜的。”他这话的意思是:俄罗斯以前没有土豆,土豆是在叶卡捷琳娜时代才引人俄国,而马雅可夫斯基在俄国也是外来的。的确,马雅可夫斯基去世后他的名字被炒作,但这同他本人是毫无关系的。
  马雅可夫斯基的诗充满激情,他认为诗不仅应传达给读者诗的思想,使读者激动、还应该促使读者立即行动。这样,在他的诗里豪言壮语往往代替真正的激情,而艺术性就被其他评价标准所取代。他这种激情具有破坏性力量,造成用鞭子催促历史前进的悲剧性后果,而这一点诗人当时还没有意识到。应该说,加速历史进程的尝试其实是一种自杀行为。希望超越时代,其结果就是脱离历史进程。但这一点,马雅可夫斯基是后来才意识到的。
  
      (三)安娜·阿赫玛托娃(1889—1966)
  
  阿赫玛托娃是2O世纪俄罗斯最富有魅力而又最复杂的女诗人,她于1889年生于敖德萨海军机械师家庭。一年后全家移居彼得堡,她在那里一直生活到16岁。她在皇村中学和基辅中学念过书。那时就开始写诗。1910年她同诗人古米廖夫结婚。
  她的第一本诗集《黄昏》在1912年出版,而她的儿子列夫·古米廖夫也在同年出世。1914年出版她的第二本诗集《念珠》,1917年出版第三本诗集《白鸟》。
  阿赫玛托娃最出色的是抒情诗,1918年已经同她离婚的古米廖夫说:“阿赫玛托娃几乎涉猎了女性情感的所有领域。每一个当代女诗人,若要找到自己,都须学习阿赫玛托娃的作品。”早年,阿赫玛托娃选取生活中的戏剧性细节表现恋爱中人物的心理活动,因而被称为“俄罗斯的萨福”。晚年,爱情题材仍占一定比例,但更引人瞩目的是对蹂躏人权的暴政的鞭挞,对生与死这一永恒主题的思索。早期的诗如:
  
  我们将不在一个林里共饮,
  无论是清水,还是甜酒琼浆,
  清晨我们将不再亲吻,
  黄昏我们不会再临眺望。
  你关心太阳,我关心月亮,
  但不用全凭一个爱字生活。
  
  ——《我们不再》
  
  阿赫玛托娃一生的遭遇是很悲惨的。她的第一个丈夫古米廖夫也是才华横溢的诗人,可是竟以“人民敌人”的罪名于1921年被判处死刑,尽管当时他们已离婚三年,但给她心灵上的打击还是非常沉重的。她的独生子列夫·古米廖夫成年后又两次被捕人狱。儿子被捕后,她作为母亲曾多次探监,她在监狱门外先后曾站队站了三百小时,时间跨度有十七个月。在此期间她写了不少让人痛彻心肺的诗句:
  
  一周周轻轻地飞去,
  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怎样了啊,儿子,
  一个个白夜俯瞰着监狱。
  他们又怎样用鹞鹰般
  灼热的眼睛盯着你,
  他们在谈论着你的
  高耸的十字架和死期。
  
  我呼喊了十七个月,
  我在召唤你回家,
  我曾向刽子手下跪,
  你是我的儿子和恐惧。
  一切永远被搅浑,
  现在我再分不清
  谁是野兽谁是人,
  还要多久才判极刑。
  
  阿赫玛托娃在这种铭心触骨的精神折磨下,她考虑到自己死后的墓碑:
  
  倘若有一天,在这块土地
  有人想为我建纪念碑,
  我郑重地同意这个建议,
  但有一个条件——不得让此碑
  濒临大海,我的出生地:
  我已与大海断地了关系,
  不得建在皇材珍贵的树墩旁,
  一个悲怆的影子在把我寻访,
  在这儿,我伫立了三百个小时
  他们就是不肯为我打开车门。
  
  遵照她的遗愿,阿赫玛托娃死后的墓建在彼得堡远郊。这座墓很不寻常,由三部分组成:石片覆盖的土坟;坟头上巨大的十字架,一堵石块垒成的墙,而这墙就象征监狱。墙上有阿赫玛托娃少妇时的白色浮雕像。
  
      (四)奥西普·曼德尔施塔姆(1891—1938)
  
  曼德尔施塔姆于1891年出生于彼得堡一个小皮革商家庭,母亲是一位受过教育的知识妇女。母亲的文化教养给了曼德尔施塔姆良好的语言影响。
  1900年至1907年曼德尔施塔姆在中学读书时,得到文学教师象征派诗人吉皮乌斯的教导。l907年至1910年曼德尔施塔姆先后访问了德国、法国、瑞士和意大利。从 1911年至1917年他在彼得堡大学学习语言。
  年轻的诗人开始在《阿波罗》杂志上发表诗作,井很快同古米廖夫和阿赫玛托娃建立了友谊。
  曼德尔施塔姆专心研究语言和文化史、他无法理解第一次世界大战和革命事件,但感觉到日益逼近的时代的变动。十月革命打碎了习惯的世界,使诗人脱离了常轨。他不加人任何政治派别或集团,在各种出版物上发表作品,包括布尔什维克的杂志和社会民主党的刊物。国内战争期间,他辗转于基辅、克里米亚、莫斯科和彼得堡之间,不为新政权所需要,也没有栖身之所。在这种生活无定、一筹莫展的情况下,曼德尔施塔姆坚持写诗。在诗作《我们生活着,却飘忽无国》(1933)中,他揭示了他所处的时代和斯大林主义的本质。为此.他被流放到卡马河畔的切尔登,后来又流放到沃罗涅日。在此期间他创作了著名的《沃罗涅日笔记》。
  1937年流放期满,诗人携妻子在莫斯科郊区小住。1938年5月2日,曼德尔施塔姆被捕,并经国防委员会三人小组决定遣送到符拉迪沃斯托克附近的集中营。
  1938年12月27日,由于身体极度虚弱,诗人在集中营里去世,享年47岁。
  曼德尔施塔姆留下大量作品:诗集《石头》(1907—1915)、《忧伤》(19l6—l921)、(1921年至1925年诗集);散文有《时间的喧声》(1925),长篇小说《埃及邮票》(1927—1928);还有诗集《莫斯科之诗》(193—1934)、《沃罗涅日笔记》(1935—1937)。
  革命前出版的诗集《石头》,是他在诗意地理解世界和时间之路上迈出的第一步,充满对即将到来的变革的预感。在革命后大破坏的悲剧时期,他的诗中充满这样的用语:“时代野兽”、“病态的世纪”、“世纪濒死”,又用血流成河之类的比喻来渲染:
  
  血犹如建设者,喷涌着
  从大地万物的喉咙里……
  可是你的脊梁被打碎了呀,
  我这美好而可怜的世纪!
  ——《世纪》
  
  怎么也无法平息流血的鏖战,
  为你想不出名称,唱不出歌,
  也雕不出像……
  ……可是鲜血涌向阶梯,发起进攻……
  ——《因为我不敢握住你的双手》
  
  曼德尔施塔姆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这一代人的悲剧,它触及每一个诗人。这悲剧就是不为新的现实所需要而被新的现实所抛弃。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曼德尔施塔姆站在世界文化的立场上,与全面破坏和丧失理智的时代对立。但诗人相信,世界文化的人道主义传统最终要胜利。在他临死前一年写的诗《不要比较:长存者无与伦比……》中说:
  
  哪里给我更多的天空,
  我就准备在哪里流浪,
  而清醒的忧思却抓住我不放。
  不让我离开还年轻的沃罗涅日山丘,
  不让我去托斯卡纳那人类共有明媚峰峦。
  
  关于自己,诗人在《我在无空中迷路》一诗里写道:
  
  不要,不要把尖利而温存的桂冠
  戴到我的头上,
  你们最好把我的心撕裂
  变成蓝天上一段段碎音……
  当我睡去,尽完义务而长眠,
  作为一切生者的好友。
  我这声音将高扬而远播,
  天际的回响将传入我冰冷分胸膛。
  
      (五)玛丽娜·茨维塔耶娃(1892—1941)
  
  茨维塔耶娃的诗仿佛“不合轨道的彗星”,划过俄罗斯文学的夜空,那时她才18岁。
  茨维塔耶娃于1892年出生于莫斯科。父亲是一位欧洲著名的艺术理论家、艺术博物馆的创始人,母亲是钢琴大师鲁宾斯坦的学生。
  茨维塔耶娃在革命前就出了几本诗集:《黄昏相册》(1910)、《有魔法的灯笼》(1912)、《选自两本书》(1913)。1920年代出版了《里程碑》。
  第一次世界大战和革命给了她很大的刺激,因为触及到了她的丈夫和孩子们的命运。她的丈夫埃夫伦是“志愿军”军官,后流亡国外。茨维塔耶娃此时已有两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在战时共产主义饥饿的年代;她无力养活—双女儿,只得把小女儿送进孤儿院,但不久小女儿在那里饿死了。
  除了生活中的悲剧,茨维塔耶娃还经历了创作上的悲剧:她的诗集《里程碑》没有得到读者的理解。连一向重视茨维塔耶娃诗作的曼德尔施塔姆也没有给她好评。这一切都使女诗人感到她在俄罗斯已不为人所需要。不过,她移民国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家庭团聚。
  1922年茨维塔耶娃出国,在柏林同丈夫相会,后到布拉格,在那里生活了三年。1925年他们移居法国,在那里住了十三年。侨居时期,茨维塔耶娃感到非常孤独痛苦,因为失去了俄罗斯和俄罗斯的大地,又与侨民社会决裂。谈到革命对俄罗斯文化、俄罗斯诗歌的影响,她说:“没有一个当代俄罗斯大诗人,在革命后不曾感到震惊,没发出过‘不’的声音。”
  1939年茨维塔耶娃同丈夫一起回国,正好又碰上严酷的年代。她的丈夫和女儿被捕,国家出版社又迟迟不出她的诗集。那些“一帆风顺”的诗人向她掷来刻薄的挖苦话,更不给予任何帮助。那时,勃洛克、古米廖夫、叶赛宁、马雅可夫斯基、曼德尔施塔姆已不在人世。就像在战时共产主义年代一样,她无以为生。卫国战争爆发后,茨维塔耶娃在俄罗斯大小城市流浪。她本想打工来养活儿子,但就连像洗碗这样的活都遭到拒绝。1941年8月31日茨维塔耶娃在小城叶拉布加自戕身亡。临死前,她在一张字条中写道:“原谅我吧,我已无法承受。”多年后,她的墓上才竖起一块碑,碑上刻着她的诗句:
  
  我用诌媚和衷求
  向幸福人们乞求来的,仅此而已。
  我将随身带往
  那无声亲吻世界的,仅此而已。
  
  茨维塔耶娃从出生到去世,从第一行诗到最后一声叹息,照她自己的话来说,她都是一个“纯抒情诗人”。她强调诗歌须有最大限度的真诚。在1924年的诗《生活》中她写道:
  
  你得不到我双颊的红晕——
  它那么强烈,像决堤的河水!
  你是猎人,我不会顺从,
  你一路追,可我能跑。
  你得不到我鲜活的心!
  你不见,在拼命的奔逐中,
  身体前倾,不断地
  撕咬着暴起的血管——
  那阿拉伯的骏马。
  
  在茨维塔耶娃青年时代,她就预感到自己悲剧的命运,在诗《有那么一天——据说很悲哀!……》里写道:
  
  沿着我已辞别的莫斯科街巷
  车拉着我,你们缓步而行。
  不只一个人中途掉队,
  终于棺盖上撒下第一杯土
  这才能圆了
  我那自恋的孤独的梦。

草婴

选自 《文汇读书周报》2002年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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